黃齊瞥了聶實一眼。
聽到這話，心中能痛快才怪。
「等等，什麼叫做因為些許事情鬧矛盾，於我方不利？
我們一直跑來跑去，於那沈玉城有沒有利我不知道，但於我們兄弟幾人肯定無利。」
黃齊冷冷說道。
他們跑來跑去什麼好處都沒有，還隨時可能跟沈玉城產生流血衝突，他們才是受害者。
聶實一聽這話又惱了。
「黃齊，你幾個意思？」聶實冷聲道。
「你少跟老子抖威風！」黃齊冷聲道。
「你別忘了我妹夫是何人！」聶實立馬將自己的靠山搬了出來。
「你妹夫是賈文星，不是你！」黃齊一拍桌子，指著聶實怒斥。
「告訴你，姓聶的，那沈玉城可是州府上佐，其麾下有精銳部曲兩三千。
而他爹可是從并州來的流民帥，麾下亦有精銳兩三千。
你想讓老子們跟他去斗，憑什麼？憑你姓聶？」
這聶實真當自己是賈文星了？簡直是愚昧至極。
人家賈文星的手段，聶實拍著馬也趕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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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聶的，我們兄弟這段時日的糧草損耗，你要是不給，以後休想我們再替你辦事！」
……
眾人大吵一架之後，不歡而散。
而聶實把京兆本地的幾個大塢堡主給得罪完了。
他怒不可遏，恨不得將這些塢堡主的腦子挖出來，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聶實披上大氅，乘坐馬車出了門，來到另外一座府邸。
很快見到了府中主人。
「怎麼回事？」問話那人三十出頭，衣著華麗，面帶微笑。
他正把玩著一精巧的琉璃製品。
「賈軒，這些日子我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不知道？」聶實冷著臉問道。
賈軒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
沈玉城命人反覆去圍獵場找茬，聶實反覆讓塢堡主們發兵來援助。
久而久之，那些塢堡主忍不了了。
「不過一座圍獵場而已，沒了也就沒了。」賈軒說道。
「哪那麼簡單？文星臨走之時將圍獵場交給我打理，那沈賊反覆襲擾，那打的是你平陽賈氏的臉！」聶實無比憤慨的說道。
人和人的喜怒是不相通的。
比如賈軒，他就不喜歡遊獵，那種活動過於血腥，一點也不優雅。
所以他不太能理解，為什麼族兄賈文星要圍一塊地當獵場。
那塊地盤其實還不錯。
造些假山，修些亭台樓閣，種些花花草草，養一群女樂，每日召集文人雅士宴飲，那才快活。
遊藝場所不需要多大的地，其餘的給佃戶們耕種不香嗎？
整天往圍獵場裡面放那麼多野獸，被那些粗鄙武人看到了，不饞才怪。
這聶實說什麼打平陽賈氏的臉，賈軒可沒往心裡去。
激將法罷了。
「既然是我賈氏的地盤，你這麼著急上火做什麼？」賈軒問道。
「我是來求賢弟你出手相助的，可你倒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聶實沒好氣道。
「求我相助？我能幫你什麼？發兵跟那沈玉城打一場？我打得過人家嗎？」賈軒白了聶實一眼。
賈氏留在京兆的人本就不多，能拿起武器去幹仗的，也就一二百人而已。
他賈軒一沒官職二沒軍隊，憑著族中這點人手，跟那沈玉城去拼命？那不是自找沒趣？
「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聶實說道。
「我沒辦法，你可以書信一封，送去平陽，讓文星想辦法才是。」賈軒說道。
聶實冷冷瞪了賈軒一眼，拂袖而去。
「郎主，這事兒你真不管？」一人上前，小聲問道。
「做人要識時務，管不了的事情不要逞強。
再說了，族中那麼多人，真要管也輪不到我來管。」
賈軒說道。
當初賈文星走的時候，賈軒原本想替宗族管留在京兆的不動產。
但被聶實包攬了過去，那賈軒就不管了唄。
現在那聶實碰到事情，卻又來找他？
他憑什麼去管？
他聽裴贊說了，這沈玉城是個完全不講任何規矩的人。
這麼看來，裴贊說的挺對，那沈玉城確實不太規矩。
裴贊明里暗裡想讓他對付對付沈玉城來著。
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真實情況跟裴贊說的不太一樣。
賈軒手裡這件昂貴的琉璃寶貝，是沈玉城暗中派人送來的。
不止這件，沈玉城給他送了十幾件西域來的寶物，賈軒非常喜歡。
他覺得沈玉城還是很識時務的，在得罪一批人的同時，也知道討好另外一批人。
不是裴贊口中說的那般蠻橫粗鄙之人。
他萬事不管，每日該吃酒吃酒，該玩樂玩樂，為什麼給自己找不痛快？
聶實回到府中，這會兒塢堡主們才剛走，他便又收到沈氏部曲進獵場的消息。
聶實無奈，只能趕緊書信一封，讓人送去河東。
獵場裡的獵物，都已經快被殺光了，籬笆牆也全部被拆掉了，現在差不多成了一片長滿了荒草的空地。
……
張勉回到塢堡之後，找心腹們商議了許久，最終決定依附沈玉城。
就沈玉城開出來的那些條件，張勉所部也沒什麼可挑剔的。
沈玉城和張勉一拍即合，雙方合作營建屯鎮。
沈玉城出資，派顧預之主事，張勉出人力。
屯鎮和張家塢堡，直線距離三十多里。
在這期間，沈玉城派人入馮翊郡，招收流民，到屯鎮附近清理荒地。
一邊建屯鎮，一邊準備春耕的事宜。
但沈玉城清楚，雖然讓聶實失去了人心，可事情遠沒這麼簡單。
而在這期間，沈氏部曲依舊每天去圍獵場打獵，塢堡私兵都不來了。
休息之時，和聶實的私兵對峙。
趙明麾下一名隊主跟對方的那部曲將混熟了。
雖然都帶著武器，可卻沒有半點劍拔弩張的緊張感。
雙方各自席地而坐，看似涇渭分明，可卻天天談天說地。
畢竟雙方都是奉命行事，而聶實私兵都很清楚，他們不可能是沈氏部曲的對手。
沈家軍對京兆發生的事情很感興趣，而聶實部曲對西涼發生的事情，以及沈家軍過往的戰績同樣非常感興趣。
沈氏小隊主還將趙明拉來，介紹給自己的同鄉認識。
而那名部曲將，本就對趙明生出了敬畏之心。
之前說話多有不客氣，可私底下和趙明一接觸，發現這人雖然強勢，卻極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