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星。
秦陽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腳踏青石路面。
還沒站穩，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地迎了過來。
秦玄機。
二師兄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快步走到秦陽面前，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小師弟，你沒事吧？」
聲音里的擔憂壓都壓不住。
秦陽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因果反噬。
斬殺泰坦武帝的過去時間線，按照天命宇宙的法則，施術者必須承受與之對等的因果反噬。
一尊二轉武帝的因果，足以讓絕大多數武帝當場隕落。
秦玄機雖然不是武帝，但他見識過足夠多的頂尖強者，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他怕秦陽在逞強。
怕秦陽表面上沒事，實際上已經受了重傷。
秦陽看著秦玄機緊張的模樣，笑了笑。
「二師兄，我沒事。」
「真的沒事。」
他說的是實話。
以身為種的特殊性，導致他不受天命宇宙法則的管轄和限制。
因果反噬確實降臨了，但被道種直接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沒掀起來。
不沾因果。
這便是秦陽如今的狀態。
但這些話他不會跟秦玄機說。
以身為種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玄機盯著秦陽看了好一會兒，上上下下反覆打量。
氣色正常，氣息平穩，目光清亮。
確實沒有半分異樣。
秦玄機鬆了一口氣，繃緊的肩膀終於放了下來。
隨後他笑了，一拳錘在秦陽肩膀上。
「恭喜你，小師弟。」
「一刀斬滅武帝，此等壯舉，天命宇宙多年以來也未曾出現過幾次。」
「如今你算是真正成為天命宇宙無數生靈聞風喪膽的大人物了。」
說到這裡，秦玄機的語氣從振奮變成了唏噓。
「沒想到短短兩年多，你竟然能達到如此高的地步。」
修行兩年多。
證道武帝。
證道當天便誅殺一尊二轉武帝。
此等實力，放在天命宇宙億萬年的歷史上，也找不出幾個。
秦玄機有時候覺得，自己這個小師弟根本不像是人。
更像是上天專門丟下來攪動風雲的。
秦陽笑著拍了拍秦玄機的手臂。
「師兄，你以後也能做到。」
秦玄機一聽，當即擺手。
「拉倒吧。」
「命運大道被堵截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在天命宇宙證道武帝。」
「除非尋找別的道路。」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真實的無奈。
「葉無神那個傢伙說的倒是沒錯，要想再進一步，只能尋求別的大道了。」
「天命宇宙太艱難了。」
命運大道的盡頭被徹底堵死，連古天機這種算無遺策的老怪物都拿它沒辦法。
秦玄機自然更沒有辦法。
他在半步武帝的巔峰已經停了很久了。
每一次觸碰證道的門檻，都會被那道屏障彈回來。
除非他放棄命運大道，轉修其他大道證道武帝。
但轉道意味著之前的所有積累都要重新來過，代價極大。
秦陽沉默了片刻，隨後認真說道。
「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不成武帝，終究是螻蟻。」
「其餘道路雖然差一些，但終究是武帝。」
「這是武王永遠無法比的。」
這番話不是安慰，是他的真實感受。
在證道武帝之後，秦陽對武帝與武王之間的差距有了最直觀的認知。
如今的他，要殺證道之前的自己，一個念頭就夠了。
不需要出手，不需要動用大道。
一個念頭。
實力之懸殊，難以想像。
武帝就是武帝。
哪怕是最普通的一轉武帝，也能碾壓任何武王。
這是本質上的差距。
秦玄機聽完這話，沉默了。
半晌之後，他低聲開口。
「你說的沒錯。」
「我或許也需要走別的道路了。」
話裡帶著幾分釋然。
糾結了這麼久，也該做個決斷了。
就在此時，虛空微微波動。
一道虛影從光芒中浮現而出。
天元武帝。
秦陽和秦玄機同時收斂神色。
天元武帝的目光落在秦陽身上，打量了幾息，隨後點了點頭。
「你做得很好。」
簡簡單單五個字。
從天元武帝口中說出來，分量極重。
但緊接著，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不過你此番做法，會引起古天機和煉天的關注。」
「還有陰神那個傢伙，估計更為關注你。」
「後續你要小心一些。」
「不可大意。」
秦陽拱手回應。
「師尊放心，他們坑不了我。」
天元武帝看著秦陽的眼睛，沒有追問他為什麼如此自信。
他只是點了點頭。
「往後修行若有什麼不解的地方，可以來找我。」
「我會幫你。」
說完，天元武帝隨手一揮。
一枚令牌從虛空中凝聚而出，落在秦陽面前。
令牌通體暗金色，表面刻著極為精密的紋路，中央有一個「元」字，字跡古樸，散發著淡淡的武帝氣息。
秦陽接過令牌，手掌觸碰到的一瞬間，一股溫和的力量湧入神識。
他立刻明白了。
這是天元武帝給他的通行令。
只要觸發令牌，便能直接前往天元武帝所在之處。
大概率是天元武帝真身所在。
能將真身所在的位置交給弟子，這份信任不言而喻。
秦陽將令牌鄭重收好。
「好的師尊。」
天元武帝點了點頭，虛影緩緩消散。
來去無聲。
秦玄機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但沒有多說什麼。
師尊對小師弟的看重，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天元武帝離開之後，秦陽的通訊法器便沒有停過。
一條接一條的消息湧進來。
大部分是星空武大那邊的。
蔡恆第一個發來消息，語氣激動得幾乎要從文字里蹦出來，連說了十幾個「恭喜」。
羅歡也發了消息，言辭懇切，態度比之前更加客氣了幾分。
南宮問天只發了三個字：「幹得好。」
葉琳的消息長了不少，先是一頓夸，然後叮囑他注意安全，最後說下次回星空武大請他吃飯。
還有很多不太熟悉的人也發來了恭賀，有些甚至連名字秦陽都要想一想才能對上號。
武帝的號召力，可見一斑。
秦陽一條一條地回復。
其中他回復最認真的，是陳芊芊的消息。
陳芊芊沒有說太多恭喜的話，只是問了一句：「你還好嗎？」
秦陽回了四個字：「一切都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等我回去。」
回完所有消息之後，秦陽收起通訊法器，轉身走進修行室。
門在身後合攏。
靈陣無聲啟動，將修行室與外界徹底隔絕。
秦陽在修行室中央坐下，伸手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一樣東西。
那東西不大，約莫拳頭大小。
形狀像一顆心臟。
通體金色，表面有流光不斷遊走，每一道流光都蘊含著極為精純的大道法則氣息。
金色心臟在秦陽手中輕輕脈動，每一次脈動都會釋放出一股恐怖的力量波動。
武帝之心。
若是秦玄機等人在場，一眼就能認出這是什麼。
武帝之心是武帝隕落後極為罕見的產物。
裡面刻印著武帝畢生的修為和感悟，同時也蘊含著一條完整的大道。
力量大道。
泰坦武帝的力量大道。
只要煉化這顆武帝之心，便能快速掌握力量大道，直接以此證道武帝。
對於任何一個半步武帝的強者而言，這是夢寐以求的至寶。
秦陽斬殺泰坦武帝之後，順手將武帝之心收了過來。
正常情況下，武帝之心極為罕見。
大部分武帝隕落之後，體內的大道法則會直接回歸宇宙，化為天地間的養料，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只有極少數武帝在特殊條件下隕落，大道法則才會凝聚成武帝之心的形態。
概率極低。
低到整個天命宇宙的歷史上，有記載的武帝之心也不超過一隻手。
但秦陽不一樣。
他在斬殺泰坦武帝的過程中發現了一件事。
萬法道體可以煉化任何大道。
這個特性他早就知道。
但他之前沒有想到，這個特性還能用在另一個方面。
當他以時間大道斬殺泰坦武帝的時間線時，泰坦武帝體內的力量大道法則本應回歸宇宙。
但秦陽在那一瞬間以萬法道體為引，將那些即將消散的法則強行凝聚，壓縮，最終鍛造成了眼前這顆武帝之心。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只要有武帝在他面前隕落，他都能將對方的大道煉化為武帝之心。
每殺一個武帝，就多一顆武帝之心。
每一顆武帝之心，都是一條完整的大道。
秦陽盯著手中的金色心臟，目光深沉。
這顆武帝之心，他打算直接煉化。
在一次證道武帝！
對他而言，萬法道體大道越多越好，從來不嫌多。
他腦海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第一，古神鏡的氣息已經被天命書記下了，找到古天機的真身只是時間問題，但不能操之過急，古天機既然能藏這麼多年，必然有極為高明的隱匿手段。
第二，天命書的殘卷，兩卷大概率在古天機和煉天手中，剩餘兩卷下落不明，需要進一步追查。
第三，太虛天命伏羲道經第五重需要徹底穩固，為第六重的突破做準備。
第四，武帝之心的事情，擇機告訴秦玄機和葉無神。
第五，天元武帝提到的破滅宇宙，可以作為提升實力的途徑，歸墟之中有不少已經崩毀的宇宙殘骸，其中蘊含著大量的機緣。
事情很多，但秦陽不慌。
他有時間。
今天吞噬的因果反噬，已經讓道種又壯大了一分。
這條路會越走越寬。
秦陽收回目光，轉身回到修行室中央，盤膝坐下。
神識沉入體內，開始梳理今日這場戰鬥中所有的收穫。
時間大道的實戰運用，斬過去的具體操作細節，道種吞噬因果的過程，古神鏡氣息的刻印精度。
每一項都需要仔細復盤。
修行室內，靈陣無聲運轉。
天元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但秦陽心裡清楚。
這份平靜是暫時的。
古天機不會善罷甘休。
煉天在暗中注視。
陰神武帝深藏不露。
還有那些他尚未察覺的，藏在更深暗處的目光。
風暴從未停歇。
隨之，秦陽準備煉化武帝之心。
在一次證道武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