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宇宙，無數生靈抬頭仰望天穹。
通天大道的虛影懸掛在蒼穹之上，六道身影屹立其中，氣息各異。
五尊半步武帝。
一尊人族武帝。
消息傳遍天命宇宙的速度比光還快。
「證道之戰？又有人要證道？」
「力量大道，泰坦武帝剛死，力量大道空出來了。」
「那些泰坦族的半步武帝終於等到機會了。」
「等等，你們看清楚裡面的人了嗎？」
「第六個是誰？那氣息怎麼這麼熟悉？」
「那是秦陽！」
「什麼？」
「時間武帝秦陽！他怎麼在力量大道的證道之戰里？」
整個天命宇宙炸了鍋。
議論聲如同滾沸的熱油，噼里啪啦地在每一顆星辰上炸響。
「為何時間武帝也在其中？」
「時間武帝這是打算力量大道證道？」
「這才過去多久，又要證道？」
「不對，時間武帝什麼時候修行力量大道了？從來沒聽說過。」
「泰坦武帝才剛死，力量大道就被他盯上了？」
「這也太貪了吧。」
更多的目光落在了大道內那五尊泰坦族半步武帝身上。
有人心生憐憫。
「力量大道那些半步武帝要氣死了，證道之戰，這怎麼打？」
「秦陽可是武帝，真打起來，那五個沒有一絲勝算。」
「豈止沒有勝算，那是送死。」
「半步武帝對武帝，跟螻蟻對巨龍有什麼區別？」
「等了不知道多少年，好不容易等到泰坦武帝死了，結果又來一個更狠的。」
「慘，真慘。」
虛無空間之中。
古天機站在碎裂的石椅旁邊，仰頭看著虛空中浮現的通天大道虛影，臉色鐵青。
他本來的計劃很完美。
泰坦武帝死了不要緊，力量大道空出來了，他手底下還有兩個泰坦族的分身，都是力量法則十成的半步武帝。
只要其中一個在證道之戰中勝出，他就能重新擁有武帝分身。
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何曾想到。
計劃還沒開始，秦陽又來了。
這個人是狗嗎？咬住了就不松嘴。
古天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開始分析局面。
秦陽為什麼能參加力量大道的證道之戰？
他是時間大道的武帝，不是力量大道的修行者。
要參加力量大道的證道之戰，必須將力量法則修行到十成，達到半步武帝的層次。
但秦陽從未修行過力量大道。
這不合理。
除非。
古天機的瞳孔驟然一縮。
「難不成泰坦武帝死了之後，凝聚了武帝之心？」
武帝之心。
蘊含一條完整大道的至寶。
只要煉化，便能直接掌握對應的大道法則，一步到位。
「所以他才能這麼快證道？」
古天機越想越覺得這個推斷合理。
但隨即他又皺起了眉。
武帝之心的誕生必然伴隨著大道法則的劇烈波動，整個天命宇宙都能感知到。
但泰坦武帝隕落的時候，他沒有察覺到任何武帝之心誕生的跡象。
那些力量法則的波動，全部消散在了歸墟之中。
他什麼都沒看到。
古天機想不通。
但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久。
因為還有另一件事更重要。
古天機冷笑一聲。
「貪得無厭。」
「這秦陽難道不知道，隨意煉化武帝之心，會影響自身的修為？」
「若是掌控多種大道那麼容易，煉天他們豈會只修行一條大道證道？」
這是天命宇宙的常識。
證道武帝，只能掌控一條大道。
一條大道對應一尊武帝，一尊武帝只掌一條大道。
這是鐵律。
若是強行修行第二條大道證道，兩條大道的法則會在體內產生衝突，輕則修為紊亂，重則走火入魔，直接暴斃。
唯有極少數擁有特殊體質的生靈，才有可能掌控多條大道。
但那種生靈，萬年難得一見。
正因為如此，煉天、天元武帝、通天劍帝，這些頂尖強者全部只修行一條大道。
不是他們做不到別的大道證道。
是不能這麼做。
代價太大，風險太高。
古天機想到這裡，心中的怒火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意。
「就算你今日證道成功，兩條大道的衝突遲早會要了你的命。」
「自尋死路。」
天命宇宙，無盡虛空。
武帝們的氣息再度浮現。
天刀武帝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嘲諷。
「果然是一個毛頭小子，竟然如此貪得無厭。」
他的目光越過虛空，落在天元武帝的方向。
「天元武帝，你沒有跟你的徒弟說過，武帝大道只能修行一條？」
天元武帝的聲音緩緩響起。
不急不緩，穩如磐石。
「那只是屬於凡塵俗子的規矩。」
「吾之弟子，不在其中。」
天元武帝說這話的時候，心中其實也有一絲驚訝。
但他對秦陽足夠了解。
這個弟子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既然他今日敢證道力量大道，就一定有所依仗。
至於那個依仗是什麼，天元武帝猜不到。
但他相信秦陽的判斷。
天刀武帝不知道這些，聽到天元武帝的話，冷笑出聲。
「你們人族就是喜歡嘴硬。」
「不過這樣也好。」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冷意更濃了。
「省去一個大敵。」
「就算他今日成功證道，兩條大道的衝突不出三百年必讓他暴斃。」
「看來人族的頂尖妖孽要隕落了。」
這話說得毫不掩飾。
過往天刀武帝跟人族還有些面子上的來往，話不會說得這麼難聽。
如今一點遮掩都沒有了。
雙方徹底撕破了臉。
天元武帝沒有回應天刀武帝的嘲諷。
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天穹上那條通天大道的虛影。
力量大道深處。
秦陽屹立於大道正中央。
六道身影，他居中，五尊泰坦族半步武帝分列兩側。
氣氛凝滯。
五道目光落在秦陽身上，複雜至極。
有忌憚，有恐懼，有憤怒，有無奈。
秦陽掃了一眼五人，開口了。
「你們誰來？」
三個字，語氣隨意，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
五位泰坦族半步武帝的臉色同時變得難看至極。
其中一位年紀最長的泰坦族強者在心中低罵了一聲。
來個錘子。
半步武帝打武帝，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秦陽是什麼人？
一拳碎了虛時的意志屏障，歲月如刀斬了泰坦武帝的過去時間線。
二轉武帝都死在他手裡。
半步武帝在他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打？拿什麼打？拿命打也不夠。
那位年長的泰坦族強者沒有猶豫太久。
他向前一步，拱手，聲音洪亮。
「既然時間武帝在此，老夫甘拜下風。」
「此等武帝證道，老夫不要了。」
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他猛然催動體內的力量法則，一掌拍在自己的丹田上。
轟。
氣血翻湧，力量法則劇烈震盪，隨後迅速跌落。
十成。
九成。
境界跌落，脫離半步武帝。
正常的證道之戰是不能放棄的。
那是大道法則的強制約束。
一旦踏入，不死不休。
除非自身境界跌落到半步武帝之下。
失去了證道資格，大道法則便不會再約束他。
這位老武王選擇了自廢修為，換一條命。
聰明人。
他站直身體，朝秦陽再度拱手。
「恭喜時間武帝再成武帝，成為天命宇宙一座豐碑。」
說完轉身，身形從力量大道中退出。
他這一退，立刻帶動了其餘人。
第二個泰坦族半步武帝緊隨其後，一掌拍碎自身力量法則的圓滿，境界應聲跌落。
「時間武帝威名赫赫，在下自知不敵，告辭。」
第三個更乾脆，連話都沒說，直接自廢，退了。
三個人走了。
大道之中只剩下三道身影。
秦陽。
以及古天機的兩個泰坦族分身。
那兩尊分身對視了一眼。
他們沒有退路。
古天機不會允許他們退。
他們的意志不屬於自己，屬於古天機。
古天機讓他們死，他們就得死。
古天機讓他們戰，他們就得戰。
沒有第三個選擇。
兩尊分身同時爆發。
力量法則全面燃燒，暗金色的光芒從兩人身上同時迸射而出，照亮了整條力量大道。
兩道身影化為兩道流光，從左右兩側同時朝秦陽轟殺過去。
拳風攜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虛空在拳勁面前像是薄紙一樣碎裂。
半步武帝的全力一擊。
兩個人同時出手。
秦陽看著兩道衝來的身影，沒有動。
直到兩道拳風逼近到三尺之內，他才抬起了一隻手。
右手。
五指張開。
輕輕一探。
轟隆。
天地震動。
兩尊半步武帝的身軀在秦陽右手探出的那一瞬間同時炸開。
沒有任何花哨的手段。
不是時間大道，不是歲月如刀。
就是最純粹的力量碾壓。
武帝對半步武帝。
降維打擊。
兩道身影在力量大道中化為漫天碎片，飄散，消融，歸於虛無。
連靈魂都沒有逃出去。
身死道消。
徹底隕落。
古天機精心布置的兩個後手，在秦陽面前連一個呼吸都沒撐過去。
宛如螻蟻。
虛無空間中，古天機感知到兩個分身的生機同時斷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兩個分身。
全死了。
加上之前的泰坦武帝，他一天之內失去了三個分身。
三個。
古天機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蒼白。
力量大道深處。
秦陽站在大道正中央，周身的氣息在兩個分身隕落之後開始發生蛻變。
力量法則在體內翻湧，從十成開始向著更高的層次躍遷。
那個層次，叫做大道。
法則蛻變為大道的過程極為迅猛。
秦陽體內的萬法道體和道種同時運轉，將力量法則的蛻變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轟隆。
天地震動。
地動山搖。
天命宇宙的天穹再度亮起金色的光芒，比上一次證道時間大道時還要璀璨。
秦陽的身形屹立在力量大道的最深處，腳下是整條大道的源頭。
力量大道的所有法則在這一刻歸於一人。
他徹底成為了力量大道的主宰。
秦陽的聲音從力量大道深處傳出，穿透大道壁障，響徹天命宇宙。
「即日起，吾為力量道主。」
同樣的話語。
同樣的宣告。
同一天之內，第二次響起。
天命宇宙徹底沸騰了。
「力量道主？」
「秦陽又證道了？」
「同一天證道兩條大道？這是什麼怪物？」
「時間道主，力量道主，一個人掌控兩條大道？」
「這不可能，兩條大道會衝突的，他活不了多久。」
「可他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不是說武帝只能修行一條大道嗎？」
沒有人能回答這些問題。
因為這件事本身就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虛空深處，天刀武帝的嘲諷凝固在了嘴邊。
他說秦陽三百年內必死。
但秦陽此刻站在力量大道深處，氣息平穩，兩條大道的法則在他體內和諧共存，沒有任何衝突的跡象。
一絲都沒有。
天刀武帝沉默了。
天元武帝的聲音在虛空中再度響起。
依然不急不緩。
依然穩如磐石。
「我說過。」
「那只是屬於凡塵俗子的規矩。」
「吾之弟子，不在其中。」
同樣的話，說了第二遍。
但這一次，沒有任何人再敢嘲笑
天刀武帝冷笑說道：「你的弟子確實不在其中，但這麼做真的好嗎？」
「本來有真神之姿，而如今再也沒有機會成為真神了。」
聽聞此言，天元武帝看了他一眼，開口說道：『你果然還是一如既往沒有腦子。』
留下這句話，天元武帝直接消失。
只留下無比暴躁的天刀武帝。
其餘武帝也隨之離開，懶得跟天刀武帝談話。
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