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虛空。
秦陽盤膝懸浮在虛空之中,周身命運大道的法則緩緩流轉。
他閉上雙眼,神識沉入命運的脈絡。
天命書在腦海中微微震動,白金色的書頁翻開,古神鏡的氣息從頁面上浮現而出,化為一道無形的引線。
命運大道以這道引線為錨點,開始向外延伸。
推算,開始了。
秦陽的意識脫離了肉身的束縛,化為一縷無形的感知,融入了命運的織網之中。
那張網無邊無際。
每一根絲線都代表著一個生靈的命運軌跡,無數絲線交錯縱橫,編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天命宇宙的巨網。
秦陽的感知順著古神鏡的氣息,在這張網中穿行。
速度極快。
天命宇宙仿佛變成了一個透明的籠子,所有的角落都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內。
古天機的氣息逐漸浮現。
一縷。
兩縷。
三縷。
越來越多。
秦陽的眉頭微微皺起。
氣息太多了。
不是一處兩處,是遍布整個天命宇宙。
東邊有,西邊有,南邊有,北邊也有。
幾乎每一個大型勢力的核心區域,都能感知到古天機的氣息殘留。
秦陽的感知繼續深入,開始逐一辨別那些氣息的來源。
第一縷氣息,來自古神族的核心領地。
這不意外。
古天機本就是古神族的創造者,他的氣息遍布古神族的每一個角落再正常不過。
第二縷氣息,來自機械族。
機械武帝是古天機的分身,這也是已知的信息。
第三縷氣息。
秦陽的感知觸碰到第三縷氣息的時候,整個人微微一怔。
萬妖聯盟。
古天機的氣息出現在了萬妖聯盟的領地之中。
而且不止一縷。
好幾縷。
秦陽的感知順著那些氣息追蹤下去,越追越深,最終鎖定在了一個極為熟悉的存在身上。
天刀武帝。
古天機的氣息,清清楚楚地烙印在天刀武帝的身上。
不是殘留,不是沾染。
是從內到外,從靈魂到肉身,徹底的烙印。
只有一種情況會出現這樣的烙印。
分身。
秦陽心神一震。
「天刀武帝也是古天機的分身?」
這個發現太驚人了。
過往所有人都知道古天機有兩個武帝分身,泰坦武帝和機械武帝。
泰坦武帝已經被秦陽斬殺。
機械武帝還在。
但天刀武帝?
七轉武帝的天刀?
萬妖聯盟的領袖?
竟然也是古天機的分身?
秦陽的腦海中閃過天刀武帝過往的種種表現。
投靠古神族,撕毀與天元武帝的約定,處處針對人族。
如果天刀武帝是古天機的分身,那這一切就全都說得通了。
不是天刀武帝投靠了古神族。
是古天機從一開始就控制著天刀武帝。
萬妖聯盟從來就不是獨立的勢力。
從頭到尾都是古天機的棋子。
秦陽壓下心中的震驚,繼續推算。
他有一個可怕的念頭。
如果天刀武帝都是古天機的分身,那其他武帝呢?
感知繼續擴散。
命運的織網在他的意識中鋪展得越來越廣,古天機的氣息一縷接一縷地浮現。
蟲族。
秦陽的感知觸碰到蟲族的核心領地,在蟲族武帝的身上發現了古天機的氣息烙印。
蟲族武帝也是分身。
秦陽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分。
繼續。
聖靈族。
天靈武帝。
古天機的氣息烙印,清晰無誤。
也是分身。
秦陽的頭皮開始發麻。
他繼續推算,一個勢力一個勢力地排查。
每排查一個,心就沉一分。
古天機的分身遍布整個天命宇宙。
幾乎任何一個大型勢力的核心,都有他的人。
不是暗探,不是眼線。
是武帝級別的分身。
那些看似獨立的勢力,那些看似各懷心思的武帝,背後站著的都是同一個人。
古天機。
秦陽感覺自己掀開了一塊巨石,底下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蟲子。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感知轉向了最關鍵的方向。
人族。
「別告訴我,人族武帝也有古天機的分身。」
秦陽在心中默念了一句,隨後將感知覆蓋了人族的所有武帝。
天元武帝。
沒有。
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古天機的氣息烙印。
秦陽鬆了一口氣。
通天劍帝。
沒有。
同樣乾淨。
秦陽徹底鬆了一口氣。
人族的兩位武帝都不是古天機的分身。
至於陰神武帝,秦陽的感知搜索了一圈,沒有找到他的蹤跡。
這個人不知道去了哪裡,命運的織網上找不到他的位置。
像是被什麼東西遮蔽了。
秦陽沒有在陰神武帝身上糾纏,將感知轉向了天命宇宙之外。
歸墟。
古天機的氣息湧出天命宇宙的邊界,蔓延到了歸墟的虛空之中。
秦陽的感知追了上去。
歸墟浩瀚無邊,無數宇宙散布其中,像是漂浮在黑暗海洋中的一顆顆氣泡。
古天機的氣息在歸墟中同樣不少。
秦陽逐一追蹤,每追到一縷,心就沉一分。
第一縷,某個宇宙內部,一尊武帝身上。
分身。
第二縷,另一個宇宙,又一尊武帝。
分身。
第三縷,第四縷,第五縷。
全是分身。
歸墟之中,擁有古天機氣息烙印的武帝,多達五尊。
加上天命宇宙內部的那些。
秦陽粗略算了一下,渾身一震。
「這個古天機究竟隱藏得多深?」
「這麼多武帝都是分身?」
他頭皮發麻。
天命宇宙內部加上歸墟外部,古天機的武帝分身總數超過了十個。
十幾個武帝分身。
遍布天命宇宙和歸墟各處。
每一個都是貨真價實的武帝,每一個都擁有獨立的勢力和地盤。
而這些武帝的背後,全部是同一個人在操控。
古天機。
這個隱藏在暗處的老怪物,他的勢力版圖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龐大百倍。
世人都說古神族是天命宇宙最強勢力。
如今看來,古神族跟古天機的真正實力比起來,不過是冰山一角。
秦陽的感知繼續深入,順著古天機最核心的那縷氣息追蹤下去。
命運的織網在他面前不斷延伸,穿過一層又一層的虛空壁障。
最終,氣息指向了一個極為特殊的地方。
那片虛空與周圍完全隔斷,仿佛被人從宇宙中剜了出來,獨立存在於一個誰也觸碰不到的夾縫之中。
秦陽的感知艱難地滲透進去。
他看到了一塊巨大的鏡子。
懸掛在那片隔斷的虛空正中央。
鏡面古樸,邊緣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散發著遠古的氣息。
古神鏡。
真神神兵。
秦陽認出了它。
跟之前在歸墟戰場上見到的一模一樣。
古神鏡的鏡面深處,兩股氣息在無聲地糾纏。
一股是古天機的。
另一股,是煉天的。
兩股氣息像是兩條纏鬥的蛇,你進我退,你退我進,誰也壓不過誰。
秦陽明白了。
古天機和煉天,一直在爭奪古神鏡的控制權。
這場爭奪不知道持續了多少年,至今沒有分出勝負。
古天機的真身就藏在古神鏡的最深處。
以古神鏡為巢穴,以古神鏡為屏障。
只要古神鏡不被攻破,誰也找不到他,誰也殺不了他。
而煉天一直在試圖攻破古神鏡,奪取控制權。
但古天機死守不出,煉天也拿他沒辦法。
兩者就這麼僵持著。
不知道僵持了多少萬年。
秦陽看到這裡,心中的獵殺計劃緩緩擱置了。
要想殺古天機,就必須先攻破古神鏡。
古神鏡是真神神兵。
以他現在的實力,做不到。
而且古天機的武帝分身遍布天命宇宙和歸墟,牽一髮而動全身。
動了古天機,就等於同時跟十幾個武帝開戰。
這不是勇氣的問題。
是實力不夠。
嘩啦啦。
秦陽從推演中掙脫出來。
命運大道的法則從周身收斂,歸於平靜。
他睜開雙眼,微微喘了幾口氣。
推算消耗的神識不小,但收穫更大。
秦陽平復了一下呼吸,低聲開口。
「這古天機隱藏得太深了。」
「本以為兩個武帝分身就夠嚇人了。」
「沒想到這麼多武帝分身,而且每一個實力都頗為強大。」
「都說古神族是天命宇宙最強勢力,如今看來古神族完全比不上古天機。」
秦陽搖了搖頭,心中五味雜陳。
尋常一個勢力能出一尊武帝就已經是頂尖了。
古天機一個人擁有十幾個武帝分身。
而且這些分身分布在不同的勢力、不同的宇宙,彼此之間看似毫無關聯。
如果不是他用命運大道配合天命書推算,根本不可能發現這些分身之間的聯繫。
古天機經營了不知多少萬年,布局之深,手段之高,遠超秦陽的想像。
秦陽沉默了片刻,隨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看來獵殺古天機暫時要放下了。」
急不來。
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對上古天機的全部力量,勝算不大。
必須繼續變強。
但秦陽的目光隨即亮了起來。
「不過古天機的做法,倒是提醒我了。」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歸墟的虛空。
古天機能在歸墟各處布局,控制多位武帝,將勢力版圖擴展到整個歸墟。
他為什麼不能?
秦陽身負天命書,擁有萬法道體,還有以身為種的特殊性。
天命書賦予他天命宇宙的最高權柄。
萬法道體讓他可以掌控任何大道而不受衝突。
以身為種讓他在任何宇宙都不受真神限制。
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他在歸墟布局的條件比古天機還要優越。
古天機靠的是分身術和古神鏡。
他靠的是自身。
古天機的分身再多,本體只有一個,一旦本體被找到,所有分身都會失去控制。
而秦陽不需要分身。
任何人被他奴役,都會淪為他的棋子,淪為他的分身。
「我也需要在歸墟布局。」
秦陽低聲說了一句,目光逐漸變得深沉。
歸墟浩瀚無邊,無數宇宙散布其中。
每一個宇宙都是一片獨立的天地,都有自己的大道體系,都有自己的機緣。
他要做的,就是踏入那些宇宙,掌控更多的大道,積累更強的實力。
同時在歸墟各處建立自己的據點和人脈。
等到實力足夠的那一天,再回過頭來收拾古天機。
秦陽的目光投向歸墟深處那片無盡的黑暗。
黑暗之中,無數宇宙的光芒若隱若現,像是散落在夜空中的星辰。
每一顆星辰,都是一個新的戰場。
「要想邁入真神境,必須在歸墟深入,方可有機會了解。」
「而且能提升武帝境界的寶物,也只有歸墟擁有。」
秦陽很清楚,歸墟是戰場,卻也是任何一個武帝都必須去的地方。
想要提升,只能去歸墟。
不去歸墟,終究難以再進一步。
哪怕是古天機在歸墟也有諸多設計,天元武帝,煉天等人同樣如此。
秦陽也有部署,只不過比起這些人還是差一些的。
「我如今法則盡數半步武帝境界了。」
「要想法則蛻變為武帝境界,必須要找一個合適的宇宙證道。」
「亦或者以歲月長河證道。」
秦陽思考過後續大道以歲月長河證道,只是這樣吸引的便不是天命宇宙那麼簡單了。
而是整個歸墟強者的注視了。
不止是武帝,還有真神。
因此,找個真神宇宙證道是最好的。
「先以空間大道證道武帝,讓時間和空間蛻變為時空大道,後續在歲月長河證道。」
『我若是掌控時空大道,實力也能提升一個層次。』
秦陽心中翻騰,隨之做了一個目標。
找到空缺的空間大道真神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