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著馬皇后,有些不可思議,「妹子,你咋.......」
「我怎麼了?」馬皇后臉不紅心不跳,微微一笑,「皇帝金口已開,有什麼錯嗎?」
「這.....這......」朱元璋憋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一句話出去就一萬金,心疼死了。
不過既然答應了,他自然不會食言。但老朱從不做虧本買賣,眼珠子一轉,就想到了利益最大化的辦法。
「李真這法子確實精妙,」朱元璋對徐達說,「但這錢也不能拿的這麼輕鬆。」
「你讓他按自己說的,重新編寫幾套密碼本。要分專門傳遞最機密軍情的,以及傳遞軍中普通命令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在五軍都督府內設個學堂,名字嘛...暫時就叫『講武監』。」
「三弟,你當祭酒。李真任司業,負責實際教學。」
「讓他把這次參與北伐的,所有千戶以上的將官全都教會。出征前必須完成!如果以後再有戰事,這事也歸他管。」
徐達聞言,略一思索:『講武監』?難道是和國子監齊名?要開軍事學堂?
他當即應下:「臣遵旨!臣定將此法學透、教透,不負陛下所託!」
說完就直接告退,一路回到五軍都督府。
徐達第一時間將老朱的決定告訴了李真。
李真聽完,卻有些為難:「岳丈大人,我在武將那邊...可沒什麼人緣啊。他們能聽我的嗎?」
徐達哈哈大笑,拍了拍李真的肩膀:「怕什麼!你是我的女婿,這就是最大的人緣!再說了,有陛下旨意,誰敢不從?你只管大膽地教,有老夫和陛下給你撐腰!」
「那......」李真伸出右手,大拇指在食指上搓了搓。
徐達心領神會:「老夫出馬,你還不放心?」隨後壓低了聲音,「陛下賞你萬金!」
「哦?」李真眼前一亮,老將出馬果然一個頂倆。
隨即眼珠一轉:「岳丈大人!這筆錢,咱倆二一添作五.......」
「誒!這是陛下賞給你的,我怎麼能要!」
「岳丈大人,這跟賞賜沒關係,是小婿得了賞賜孝敬您的!」
李真繼續說道:「再說了,如果沒有岳丈大人幫小婿爭取,也不會有這筆錢!您不拿,我怎麼好拿呢?」
「哦?」徐達看了一眼李真,真是越看越喜歡。有本事,會來事。怪不得能被重用。
「賢婿!真是有心了,那老夫就先收下了!我給你們小兩口存著」徐達高興得稱呼都變了。
既然拿了錢,事情自然要辦的漂亮。
接下來的半個月,李真與徐達全身心投入到密碼本的編寫中。最高級別的那套密碼本,除了李真、徐達,只有朱元璋知道內容。
普通軍情密碼則相對簡單,李真將它命名為《通聯用語》,用於軍中傳遞日常命令。
編寫完成後,教學也就開始了。
所有參與北伐的千戶以上將官都收到了命令,開講那天,五軍都督府的講武監內坐得滿滿當當。
連傅友德、馮勝、郭英等名將都來了,其他低一等的二代公爵、侯爵自然不敢不來。
但是,永昌侯藍玉——沒來。
他只派了一個義子過來,並傳話說自己「偶感風寒」,讓義子學了代為轉達。
李真看了一眼身旁的徐達。徐達也微微搖頭,示意他不用理會,按計劃教學。
李真定了定神,開始講解。
他先從最簡單的數字編碼講起,用《通聯用語》做示範:「『三-五-十六』,你們查出來是什麼字?」
眾將官翻書查找:「第三頁,第五列,第十六個字...是『進』字!」
「對!」李真點頭,「這就是基本原理。現在,我們來學更複雜的...」
其實這套方法說通了並不難,難的是熟練運用和培養保密意識。
李真教得很用心,將官們學得也很認真。畢竟這是皇帝親自下令要學的東西,誰敢怠慢?
第一天教學結束,李真覺得效果不錯,所有學員也都了解了基本的原理,接下來就只有熟練的過程。
第二天,教學繼續。李真開始教更複雜的內容。比如:如何用敲擊聲、旗語、甚至眨眼來傳遞數字。
李真看著下方的眾人,有互相眨眼的,還有互相敲桌子的。突然覺得,這怎麼跟以前看的諜戰片差不多了。
就在課程進行到一半時,門外忽然傳來太監的高唱:「陛下駕到!」
所有人都趕緊起身行禮。朱元璋一身常服,緩步走進講武監。
「都免禮吧。」朱元璋擺擺手,目光在室內掃過,「咱就是來看看,你們學得如何。」
他隨機抽查了幾個年輕將官,全都對答如流,讓他非常滿意。
然後又勉勵了眾人幾句,正準備回去的時候,突然眉頭一皺:「藍玉呢?」
藍玉的那名義子上前,不卑不亢地回答:「回陛下,義父偶感風寒,特命末將前來學習,回去再轉授義父。」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何等精明,自然是看出這是藍玉在擺譜、想給李真難堪。
雖然他的本意就是讓李真和藍玉不和。但藍玉在這件事上擺譜,做的就有些過了。
但此刻發作並不合適,他只是冷哼一聲,沒再說話,轉身離開了。
但所有人都明白,老朱不高興了。
第三天,藍玉終於來了。那個義子還不算太笨,知道回去傳話。
藍玉一來就大馬金刀地坐在第一排,雙臂抱胸,一臉不屑。
李真在台上講解時,他不時發出嗤笑聲,或者跟旁邊的將領低聲說些什麼。
李真一直沒搭理他,惹得藍玉也有些惱了。
課程間隙,藍玉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詹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果然是當先生的料啊。真上了戰場,刀槍無眼,可不是你們這些教書匠該去的地方。」他還特意以李真的文職稱呼,顯然是李真的爵位不滿。
李真看了一眼藍玉,可惜這裡沒有粉筆,不然肯定要扔一塊過去。
藍玉見李真還不說話,又故意提高了點音量:「要我說,你在雲南那點軍功,怕也是沐英看在你醫術的份上,分給你的吧?第一次上戰場就殺敵過百?呵,誰信啊。」
這話說的可有些重了!教室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投向李真。
李真沒有動怒,反而笑了。『藍玉,這可是你自找的!』
他合上手中的書,說了幾個數字:「三-七-十二,五-二-八,九-四-三。」
在場的眾人迅速開始翻書翻譯。
結果出來後,那些職位低於藍玉的在努力憋笑。而那些公侯們可就不管那麼多了,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包括徐達,都忍不住笑了。
藍玉看著眾人,有些莫名其妙,連忙轉頭問身邊的義子:「他說什麼?」
那義子臉憋得通紅,低聲道:「義父...他,他問候了我的...義祖母。」
藍玉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拐著彎地罵他!
「李真!」藍玉暴怒而起,一腳踢翻面前的桌子,「你也就耍耍嘴皮子!武將靠的可不是這個!你敢真刀真槍,跟我比試比試嗎?!」
李真一聽這話,人瞬間就精神了。
『終於上當了』
一旁的徐達,扶額低語,「這人怎麼就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