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抵達應天城外時,太子朱標親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場面極為隆重。
見到藍玉、李真、李景隆等主要將領,朱標親自上前,並命內侍奉上御酒。
藍玉激動得不行,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雙手有些顫抖地接過酒杯後一飲而盡,隨即向朱標匯報戰果。
「臣等仰仗陛下天威與殿下洪福,此戰已生擒北元偽主孛兒只斤,並俘其子地保奴,繳獲傳國玉璽。其他所有虜廷與人畜器物俱已清點封存,恭候聖裁。」
朱標微笑著聽完,「大將軍此番浴血征戰千里,功在社稷。孤即奏明父皇,為將士請功。」
說完又走到李真面前,親手將酒杯遞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賢弟此番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幾天。接下來,便在東宮好好幫大哥吧。他們總歸不如你貼心。」
李真接過酒,嘿嘿一笑:「只要別讓我天天一大早爬起來上早朝,別的都好說。」
「你呀你!」朱標搖頭失笑,拍了拍他肩膀,也沒再多言。
接著,朱標又對全體凱旋將士朗聲道:「諸位將軍、全體將士,一路辛苦了!陛下有旨,准諸位先行回府休整,與家人團聚。三日之後,奉天殿前,舉行獻俘大典,論功行賞!」
眾將齊聲應諾。藍玉更是志得意滿,率先前往五軍都督府交割兵權。
李真剛想回府,李景隆卻突然湊了過來,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我一會去東宮找太子,你去不去?」
李真奇怪:「太子不是讓咱們先回家休息嗎?你現在去東宮幹嘛?」
李景隆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兩眼放光。
「我要去參藍玉一本!這老小子北伐路上乾的那些破事,我都記著呢!侮辱北元王妃,還想打喜峰口!我得告到太子那兒去!」
李真更不解了:「這事還用你專門去告?太子那邊遲早會知道,說不定現在就已經知道了。」
「那能一樣嗎?」
李景隆得意地晃了晃本子,「別人告訴太子的,那叫情報。我親自去說,那叫『詳細稟報』!我能添……我能把細節說得更清楚明白!藍玉這廝太狂了,不治治他,我咽不下這口氣!一句話,你去不去?」
李真直接拒絕:「我沒興趣,你自己去吧。」
李景隆有些不願意,又湊得李真耳邊「你不陪我去,我可就把你的秘密……」
「去!去!去!」李真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去說!現在就去說!你煩不煩!你這點破事還要吃我一輩子啊?沒完了是吧?小心我.........」說著就抬起了右手比劃了一下。
見李真好像真的有點煩了,李景隆立馬就慫了,換了個賤兮兮的笑臉。
「好了好了,開玩笑的嘛!你看你,一點都不大氣!。行行行,我自己去。明晚,老規矩,老地方,等你啊!」
李真懶得理他,擺擺手,徑直上馬回府了。
而李景隆則揣著他的小本子,興沖沖地直接進宮求見太子。
東宮書房內,朱標似乎早就在等他了。
李景隆先是一臉認真地把摺子呈給朱標,然後開始詳細匯報這次北伐的全部過程,從出關起,一直說到發起總攻。
在描述藍玉攻打喜峰口和凌辱北元王妃這兩件事的時候,也並沒有誇大,只是如實描述。
朱標聽著,眉頭越皺越緊,等李景隆說完,又問了一句:「景隆,你所說的這些,可都屬實?軍中之事,非同小可。」
李景隆拍著胸脯保證:「千真萬確啊殿下!我李景隆向來有一說一,絕無半句虛言!藍玉此次實在是太過分了!」
朱標看著他,點了點頭:「好,孤知道了!」
「這趟差事,你辦的不錯。此事孤會妥善處置。你先回去好生休息。」
「是!殿下!」李景隆轉身告退了。
李景隆一走,朱標拿著那份摺子,沉思片刻,便起身前往武英殿見朱元璋。
朱元璋接過摺子,只是簡單掃了幾眼,便隨手扔在御案上,冷哼一聲:「這事,咱早就知道了。正琢磨怎麼處置藍玉這小子呢。」
「仗是打勝了,功勞是不小的,可這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連自家城池都想打,北元皇后也敢強占,還逼得人家自盡了..........」
「標兒,你說說,咱該怎麼處置你這個妻舅?」
朱標一聽父皇用了「妻舅」這個稱呼,心裡立刻明白了。
藍玉必須罰,但立下的功勞也不能不賞,否則會寒了將士之心,也會讓其他將領不安。
他略一思索,答道:「父皇,兒臣以為,功是功,過是過。藍玉滅元之功,曠古爍今,封賞絕不能免。父皇原意不是要進封他為梁國公嗎?若不封公,恐難服眾。不過,封號或可稍作調整,以做警示。」
「哦?如何調整?」朱元璋抬頭看著朱標。
「梁國公的『梁』字,富庶安穩,似有不妥。不如改為『涼國公』,涼州的涼。既彰顯其平定草原之功,又暗含敲打警示之意,讓他知道,行事需冷靜,莫要『涼』了聖心。」朱標緩緩說道。
朱元璋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敲,沉吟道:「涼國公……涼州的涼……嗯,不錯!就按你說的辦!不過,封賞之前,咱會狠狠地敲打他一番,讓他長長記性!之後,再由你去安撫!」
「兒臣明白。」
朱元璋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那李真呢?這次他又立了大功,生擒北元之主,你打算如何封賞你這義弟?」
朱標似乎早有準備,「回父皇,兒臣已經想好了。李真此次雖非主帥,但衝鋒陷陣、生擒偽主功勳卓著,必須重賞。」
「兒臣的想法是,將他『杏林侯』的爵位擢升為世襲罔替,再加一千石歲祿。此外,加封其妻徐妙錦為『一品誥命夫人』,以彰其賢德,榮及其家。」
朱元璋聞言,挑了挑眉:「世襲罔替沒問題。可再加一千石?他的歲祿這麼加下去,都和公爵差不多了。」
朱標笑笑。
「兒臣這義弟,性子灑脫,不戀權位,唯獨對金銀等實實在在的好處從不抗拒。」
「多給他些歲祿,他反而高興,更能安心為朝廷辦事。他為大明立的功勞,也完全值得這些封賞。」
朱元璋看著太子,最終點了點頭:「罷了,你既然都想好了,就按你的意思辦吧。這江山,早晚都是你的。李真這小子……」
「哼哼,成了親,倒確實比從前穩重些了,本事也是越來越大了。」
「只要你能把握得住,你就看著辦吧!我也不多說什麼了!」
「父皇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