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繼續說道:「父皇,這土豆、玉米、南瓜、番茄、辣椒、花生,樣樣都是利國利民的寶貝。賞賜上,一定不能小氣。」
他看了一眼李真,「我這兄弟我知道,他也不喜歡那些虛名浮譽。本來加歲祿是最合適的。可他的歲祿已經同親王例了,再加……朝中難免有人議論,怕會引起過多的關注,反而不合適。」
朱元璋點點頭:「沒錯。標兒你繼續說,有什麼想法?」
李真這時候也豎起耳朵認真聽著,這可是關係到切身利益的大事,要是給少了,他可不干!
朱標看了一眼桌上眾人,目光最後落回朱元璋身上,「父皇,兒臣以為,不如每年賞賜李真各五百引茶引和鹽引。往後若再有新的作物獻上,也可酌情增加。」
「如此既不會增加朝廷的負擔,鹽茶本就是官營專賣,給引子不過是讓利而已。李真也能得到實實在在的好處,算是兩全其美。」
李真一聽,心中飛快地盤算起來。他在東宮這麼多年,跟著朱標處理政務,太清楚鹽引和茶引的價值了。
這東西一轉手就能賺取巨額利潤。因為鹽引和茶引就相當於官方提貨券,只有憑這個才能去指定的鹽場、茶場提貨,然後運到各地販賣。
洪武朝早有明文規定,商人必須先把糧食運到邊關衛所,充作軍糧,官府驗收後,才會發給相應數量的鹽引或茶引。
鹽是百姓每日必需的,茶在北方和草原更是硬通貨。這兩樣生意,從來都是暴利。
『每年鹽引、茶引各五百引』……李真在腦子飛快計算。
一引是多少?鹽引一般是四百斤,茶引看品種,大概一百斤到兩百斤不等。就算按最低的算,這也是二十萬斤鹽、五萬斤茶。
至於銷售渠道,自己雖然沒有,但老丈人那邊肯定能找到門路。或者乾脆轉賣,這些鹽茶轉手出去,利潤……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這相當於每年又給自己加了一萬石左右的歲祿。
再加上自己原來的一萬石和其他的那些收入,我干一年,差不多能頂老四干一坤年。
『嗯!好像還可以啊!』
朱元璋想了想也覺得這提議不錯。賞賜的力度夠了,也不算增加朝廷的直接負擔。
他點點頭,看向李真:「嗯,不錯。李真,你覺得怎麼樣啊?」
李真站起身來,一臉的正氣凜然,拱手道:
「謝陛下和太子隆恩!其實臣做這些,真的不是為了錢。都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為了讓天下百姓都能吃飽飯,不再有饑荒,不再……」
「停停停停停!」朱元璋實在聽不下去了,揮著手打斷了他。
「誇你幾句,你還喘上了?!我還不知道你?我要是真不給你,今天這頓飯都別想吃安生了!你小子心裡想什麼,真當咱不知道呢?」
李真嘿嘿一笑,也不惱,反正錢是到手了。
朱元璋看著李真的樣子,搖了搖頭,隨後拿起筷子:「行了行了,都別拘著了,開飯吧。再不吃,這桌菜都要被咱這三個大孫給吃光了!」
眾人這才真正放鬆下來,動筷子開吃。
桌上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所有人都很開心。
朱元璋看著這滿桌的菜,心裡默默算帳:鹽引五百、茶引五百,換了這一桌菜……
他夾了塊土豆燉雞里的土豆,塞進嘴裡,狠狠地嚼了幾下。
這頓飯,吃得是真貴啊!
不過,雖然貴了點,可這些東西,真能救無數百姓的命。光是一個土豆,就絕對不止這個價了。老朱心裡還是有數的。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朱元璋越吃心裡越美。率先舉起酒杯,朗聲道:「來,今天高興,咱們一起喝一杯!願我大明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眾人也紛紛舉杯。馬皇后也端起酒杯,朱元璋連忙道:「妹子,你就別喝了吧,喝點茶水意思意思就行。身子要緊。」
馬皇后卻堅持,「重八,我覺得我身體已經好了。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我想喝一點。」她說著,看向李真,「真兒,你說呢?」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李真。李真也舉著酒杯,想了想:「娘若是想喝,可以少喝一點,適當喝一點,反而活血。」
朱元璋這才放心,親自給馬皇后倒了小半杯酒:「李真說了,適當喝一點。」
馬皇后笑著接過:「瞧你這德行。」
酒席繼續,推杯換盞之間,氣氛越來越熱鬧。
所有人被紅油火鍋辣得嘶哈嘶哈直吸氣,雖然額頭冒汗,卻又欲罷不能。那些新奇的菜色,也讓大家讚不絕口。
尤其是那盤油炸花生米,金黃酥脆,吃一顆就停不下來。不知不覺間,眾人都比平時多喝了不少酒。
「李真,這花生米……你得多種點!!」
徐達本就嗜酒如命,嘗過花生米之後,感覺自己之前這麼多年的酒都白喝了。
馬皇后也不知不覺多喝了幾杯。但她突然發現,以往她酒量淺,喝一點就臉紅頭暈。
可今天已經喝了好幾杯了,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不過她也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再繼續喝。
飯吃差不多了,外頭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別家已經開始放鞭炮煙花了。
李真看著三個小小朱:「怎麼樣?吃飽了沒?我帶你們放煙花去!」
「太好了!」三個小子早就吃飽坐不住了,一聽這話,立馬放下筷子,從椅子上跳下來,跟著李真出去了。
朱元璋看著他們跑出去的背影,也忍不笑道:「這小子,帶孩子倒是一把好手。瞧把咱三個大孫高興的。」
馬皇后也滿臉笑容,又輕輕拉過一旁的徐妙錦,低聲問道:「妙錦啊,你和真兒成親也有些年頭了……怎麼還沒動靜呢?」
徐妙錦臉一紅,小聲道:「娘……夫君說,說我年紀還小,不著急。他說……女子生育過早,對身子損傷大,讓我再養幾年。」
「你還小?」馬皇后一愣,但也很快想明白了,輕輕拍拍她的手背。
「也是……真兒醫術通神,他說的話,一定有他的道理。生孩子對女人來說,確實是走一道鬼門關。他這是疼你。」她笑了笑,「那我就再等幾年,再抱孫兒吧。不急,不急。」
這時,外頭傳來三個小子興奮的喊聲。
「皇爺爺!皇奶奶!你們快來看煙花啊!」
「可好看了!」
朱元璋一揮手,站起身:「走!咱們也去湊湊熱鬧!都別坐著了,一起出去看看!」
眾人也笑著起身,來到院中。
院中,李真和秋月正帶著三個小子放煙花,徐妙錦見狀,也拉著太子妃馮氏加入了。
『咻~』『嘭!』
不斷有煙花被點燃,引得眾人仰頭觀看。所有人都面帶笑容。連一向嚴肅的朱元璋,此刻也捋著鬍子,笑得一臉燦爛。
「皇爺爺!這個最大!您來點!」小老二抱著一個巨大的煙花跑過來。
朱元璋也笑了,像個六十多歲的孩子。
「好!咱來點!讓你們瞧瞧,皇爺爺當年打仗點炮的本事還在不在!」
他接過朱允熥遞過來的線香,蹲下身,眯起一隻眼,小心翼翼地點燃引線。
嗤——引線被點燃,冒出細碎的火花,迅速縮短。
「退後!都退後!」朱元璋一邊招呼三個孫子,一邊護著馬皇后,往後退了幾步。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個煙花。
嗖——!
一道耀眼的火光沖天而起,拖著長長的尾焰,沖向夜空。
轟!!!
光芒炸開,整個侯府都被照亮了。
「哇!」三個小小朱很捧場,「皇爺爺點的炮最亮!」
「哈哈哈,那是自然!咱寶刀未老啊!」
爆竹聲中一歲除,洪武二十二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