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和歐陽倫又對飲一杯後,問道:「駙馬,現在……可以告訴我,這茶引,是怎麼能賺取這麼高利潤的嗎?十倍的利潤,我實在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門道。」
歐陽倫心裡冷笑,但臉上卻是一副「為你好」的表情。
「李兄,著急了不是?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這事……實在是風險太大。現在請恕我還不能明說。不過李兄放心,絕不會讓你吃虧就是了。」
李真嘆了口氣:「看來……駙馬還是信不過我啊。」
「非也非也。」歐陽倫連連擺手,「李兄誤會了。正因為我信得過李兄,才敢跟你合夥。」
「只是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李兄到時候只管等著收錢,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來辦。」
李真心裡暗暗吐槽,你在四**川都不背人了,就差明搶了,現在還跟我裝什麼裝?
「也好。既然駙馬這麼說了,那我就等著了。多謝駙馬帶我發財!」
歐陽倫哈哈一笑,站起身親自給李真倒了杯茶。
「李兄不必客氣。說到底,咱們也是一家人嘛!有錢大家賺,不是應該的嗎?」
李真點點頭,也端起杯:「駙馬說得對。那……明天我就派人把茶引送到駙馬府上。」
歐陽倫終於滿意了,志得意滿的笑道:「來,李兄,祝我們……財源廣進!」
「駙馬請!」
「李兄請!」
兩人一飲而盡,比剛才喝酒的時候還要親熱。
............
第二天一早,李真先派人將茶引送到歐陽倫那裡,不管怎樣,穩住他再說。
隨後也沒去東宮。而是讓下人準備了一輛馬車,把昨晚那兩個裝金錠的箱子搬上去,然後親自駕車,出了城,直奔皇莊。
朱標見到李真時,正在地里給莊稼鬆土。他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意外:「李真?你怎麼來了?又是來勸孤回去的?」
李真跳下馬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大哥,我不勸你,我來給你看樣東西。」
「什麼東西?」朱標放下鋤頭,走了過來。
李真帶著他來到馬車旁,掀開蓋布,當著朱標的面打開了那兩個箱子。
陽光下,金錠亮得有些晃眼。
朱標看著箱子裡的金錠,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色也沉了下去。
「又是誰給你行賄了?這種事……你應該去告訴父皇。我已經不管這些了。」
「大哥真的不管了嗎?」李真歪著頭看他。
「不管了。」朱標轉身就要走,「多大的事我都不管了。反正我說什麼,父皇也不會聽。」
李真不緊不慢地合上箱子,語氣輕飄飄地:「那……大哥,我可就直接去找陛下了?」
「你去吧。」朱標頭也不回。
「我真去了哦!」
「趕緊去!!!」
李真一邊關箱子,一邊自言自語地嘟囔:「哎,那好吧,那好吧!誰讓歐陽倫自己知法犯法呢……按律當斬,誰也救不了。」
朱標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你說誰?」他緩緩轉過身:「歐陽倫?」
『有戲』李真立馬說道:「是啊。大哥,這事……算是你的家事吧?駙馬犯法,你不該管管?」
朱標的臉色變幻不定。歐陽倫是他妹妹安慶公主的駙馬,這事他當然得管,可……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朱標嘴硬,「你去上報父皇,按律辦就是了,有什麼好說的。」
李真點點頭,嘆了口氣:「大哥說得對。只是……苦了安慶公主了。年紀輕輕就要守寡,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他一邊說,一邊慢吞吞地爬上馬車,拉了拉韁繩。
「還有四川那些官員,都被逼得沒辦法,上告無門,只能拐著彎求到我這兒來……可求到我這兒又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要受到牽連!」
「咔嚓就是一刀~可憐啊,可憐……」
馬車緩緩啟動,李真揮了揮馬鞭:「大哥,那我先走了。您……就在這好好種地吧。」
朱標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漸行漸遠,臉色也越來越糾結。
歐陽倫……四川……官員上告無門?……
他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
眼看著李真的馬車就快要走出莊子了。
就在那輛馬車即將消失在視野盡頭時,朱標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喊道:
「李真……等——」
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完。
「咴律律」
遠處拉車的那匹馬,幾乎人立而起,接著猛地調頭!
李真似乎早有準備,一抖韁繩,馬車疾馳而回,捲起一路的煙塵。
還沒等朱標反應過來,李真已經跳下車,一把拉住他的兩隻胳膊。
「大哥!上車!」
朱標整個人被直接帶飛。他只覺得眼前一晃,耳邊風聲呼呼,再反應過來,人就已經好好地坐在馬車裡了。
李真翻身上車,一抖韁繩:「大哥坐穩了!我這就帶你回宮!」
馬車如離弦之箭,飛快地竄了出去。
朱標在裡面被顛得東倒西歪,勉強抓住車轅:「等、等一下!我還沒……」
「還等什麼!」
李真頭也不回,似乎早就在等這一刻了,「再等下去,小弟的頭都要炸了!東宮那一堆事,我一個人可頂不住啊!」
他又一揮馬鞭,馬車再次加速。朱標在後面抓得更緊了,但整個人還是隨著車子的顛簸上下起伏,話都說不連貫了。
李真在前面趕著車,嘴角忍不住上揚。
歐陽倫啊歐陽倫……不愧是一家人,知道我的難處,這就送人頭來了!
他忽然想起車裡的兩箱金子,回頭對朱標喊道:「大哥!這兩箱東西,咱們按老規矩,還是歸我啊!」
朱標在後面被顛得七葷八素,根本聽不清:「你說什麼?!」
李真才不管這些,自顧自大聲道:「謝大哥!」
朱標一愣:「我……我答應你什麼了?」
「不重要了!」
李真一揮馬鞭,「我們趕緊進宮吧!陛下都等急了!」
.........
馬車一路疾馳,進了城也不減速,直奔皇宮。所幸李真駕車的技術也很好,馬根本拗不過他。
守門的侍衛遠遠看見是李真的馬車,他們都認識李真,又看見車裡坐著太子,連攔都不敢攔,趕緊放行。
朱元璋早就從侍衛那兒得到消息了,杏林侯帶著太子回宮了。
這兩天他其實也盼著朱標能回來,可拉不下臉來。
現在聽說李真把朱標帶回來了,雖然心裡高興,可臉上還是繃著。
見兩人一前一後進來,朱元璋坐在御案後,眼皮都沒抬,不冷不熱地說了句。
「呦,捨得回來了?」
朱標看著老朱那張冷淡的臉,想起這幾天的憋屈和李善長的事,一股火又竄上來。
他也別過臉,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哼。」
朱元璋一聽,火也上來了:「你——!」
李真夾在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兩個人……真是夠了!不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