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李真來到魏國公府時,徐妙錦把今天馮氏來訪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李真聽完,略一琢磨,也覺得沒什麼不好。
「認就認吧,反正咱們也不吃虧,起碼多領一份壓歲錢。」
徐妙錦卻若有所思:「夫君,我總覺得……太子殿下好像不太一樣了?」
李真一愣:「這你都能感覺出來?」
「果然如此!夫君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原來夫人是在詐我?」
「嘿嘿~」徐妙錦笑了笑,「也不算是詐,妾身也是有依據的!」
「什麼依據?」
「馮姐姐這次來,雖說是看我,可明眼人都知道,肯定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可這樣一來,反而就有些奇怪了」
徐妙錦自顧自地分析,李真則笑眯眯地看著她。
「太子殿下的性子,向來沉穩,而且不爭不搶。畢竟整個天下將來都是他的,他何必急在這一時?」
「就算這次歷險,他真的想拉近與夫君的關係,按太子以往的脾氣,也會等孩子出世後,看看是男是女,再決定是聯姻還是其他法子。」
「可殿下現在才剛回京,身子都還沒養好,就急著讓馮姐姐來說這事。」
「而且用的還是當初皇后娘娘拉攏夫君時一樣的法子。」
徐妙錦越說越覺得這裡面有關聯,她抬頭看向李真。
「夫君,這說明什麼?說明太子殿下現在變得有緊迫感了。他等不及了,也不想等了。」
李真微笑著聽完,忍不住拍了拍手。
「夫人,你簡直就是女版諸葛亮!就憑這點蛛絲馬跡,能分析出這麼多事情來!」
「嘿嘿~」徐妙錦又是抿嘴一笑,有點小得意。
「那妾身是猜對了嗎?太子殿下到底怎麼了?難道……是身體出了問題……?」
「那倒沒有.......」
李真知道她想問什麼。
「太子現在的身體恢復得還不錯,可能是因為在西**安死過一次吧!」
「所以他才會覺得人生短暫,想要開始實現自己的抱負吧!」
「以後的太子,可能會變得更像年輕時的老朱,不過是更有文化的老朱!」
想到這裡,李真忍不住搖搖頭,「有文化的流氓頭子,想想就可怕!」
「死過一次?」
徐妙錦一驚「太子殿下不是墜馬嗎?有這麼嚴重?」
李真搖搖頭:「不只是墜馬那麼簡單!」
「不只墜馬?」
「嗯!」
李真把當時的實情,以及朱標在回程馬車上對他說的那些話,都原原本本告訴了徐妙錦。
徐妙錦聽完,也是久久不語。
「原來如此……」許久,徐妙錦輕聲道,「怪不得太子殿下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她抬眼看向李真,「不過這對大明來說,是好事。對夫君來說……應該也是好事。」
李真挑眉:「像老朱,對我是好事?何以見得?老朱現在對我可不怎麼樣,動不動就敲打。」
「那是因為陛下在用他自己的辦法,讓夫君和太子殿下的關係更緊密。」
徐妙錦說道:「陛下表現的越嚴厲,太子不就顯得更加親厚嗎!」
李真心裡雖然早就有數,但聽徐妙錦這麼說出來,還是覺得很有意思。
老朱那點伎倆,連我媳婦都看出來了。
「哎呀呀,夫人真是太聰明了!為夫在你面前,簡直像被扒光了底褲,一點秘密都藏不住!」
徐妙錦臉一紅,輕捶他一下:「夫君!你說什麼呢!真不知羞!」
李真嘿嘿笑著湊近:「夫人,今晚……隨我回侯府吧?我們都好久沒有一起睡覺了……」
「不行!」徐妙錦臉更紅了,往後縮了縮,「娘會笑話我的!秋月不是在嘛!」
「哎呀,我是那種人嗎?我又不幹什麼!」
「再說了,我們是拜過天地的正經夫妻,有什麼好笑話的?」
李真開始耍賴,「你不跟我回去,我就不走了,今晚我就睡這兒!」
徐妙錦拿他沒辦法,咬了咬嘴唇,湊到他耳邊,用極輕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李真眼睛瞬間亮了:「夫人,此話當真?」
徐妙錦紅著臉,又捶了李真一下,「夫君,你還說自己不是那種人!再說了,妾身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那好吧!」李真立馬站起身,一副「我很懂事」的樣子。
「夫人好生歇著,為夫這就回去!夫人晚安!」
徐妙錦又好氣又好笑,開始往外推他:「快去快去!記得明天忙完,早些過來!」
李真樂呵呵地走了,那腳步十分輕快。
『哎呀,想想就帶勁!』
............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過年了。
朱標的身體在李真的精心調理下,一天天好起來。現在已經能在院裡活動自如了。
趁李真給他把脈的工夫,朱標也提了認乾親的事。
李真自然滿口答應,還開玩笑說:「大哥,到時候壓歲錢你可不能小氣!」
朱標笑罵:「你真是掉錢眼裡了!」
..............
大年夜三十到了。
今年馬皇后體諒徐妙錦有孕在身,便不再讓他們夫婦二人進宮守歲,就在府里好生歇著。
徐達知道了,乾脆把女兒女婿都叫到魏國公府,一家人熱熱鬧鬧過個年。
徐妙錦還特意把秋月也叫上了。
朱高熾和朱高煦兩個外孫也在,一大家子人圍坐一桌,說說笑笑,氣氛十分熱烈。
徐達今天自然特別高興:「好啊!好啊!家裡好多年沒這麼熱鬧了!」
他端起酒杯,「來,李真,陪老夫喝幾杯!明年你就當爹了,該喝!」
李真自然奉陪到底。翁婿倆推杯換盞,喝得十分盡興。
徐夫人和徐妙錦攔了幾次沒攔住,也就隨他們去了。
酒過三巡,徐達有些醉了,拉著李真的手,說話也有些含糊不清。
「李真啊……岳父跟你說句心裡話。你這孩子……不錯!真不錯!把妙錦交給你,我放心!」
「岳父放心,我會一輩子對妙錦好。」
「好!好!」徐達用力拍著李真的肩膀,「你們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吃過年夜飯,照例是放煙花的時間。
李真帶著小胖和小老二,還有徐達的幾個孫子,在院子裡擺開陣勢。
徐妙錦這次沒打算親手放,她被秋月扶著,遠遠站在廊下看。
「嗤——」
引信點燃,火花四濺。
「砰!」
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紅的、綠的、紫的,一朵接一朵。
李真也回到徐妙錦的身邊,一起仰著頭看著天空。
徐妙錦靠著李真,忽然輕聲道。
「夫君,你說……明年這個時候,咱們的孩子,會叫爹娘了嗎?」
李真笑了,伸手摟著徐妙錦:「說不定都滿地跑了。」
「哪有那麼快……」徐妙錦嗔道,但眼裡卻滿是憧憬。
「小姨父快來,這個最大的給你放!」
小老二又抱著個巨大的煙花過來了。
「來啦!」
煙花綻放中,洪武二十三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