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外,李真正笑眯眯地看著李景隆。
「怎麼樣,這趟差事沒少賺吧?看你這樣滿面紅光的,肯定是撈了不少啊!」
「誒!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李景隆一聽這話,笑著擺擺手,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他湊近了一些,對李真耳語道:「我賺的都是小錢,還不都是太子殿下手指頭縫裡漏出來的。真正的大頭在太子那兒呢!」
「不過你放心,你的那份我都單獨留出來了,今晚上我就給你送府上去。而且都跟太子報備過了,放心拿。」
「哦?」李真眼前一亮,想不到李景隆這麼上道。
「賢侄有心了!看來今晚我得好好安排你一頓了,秦淮河邊上的『望月樓』我去過一次,現在剛換了東家……」
「行了行了,叫上癮了是吧?」李景隆連忙打斷他,「再這麼叫我,我就不給你送了!而且今晚,我有正事,去不了。」
「去不了?」李真有些奇怪:「這次我真打算掏錢!你確定不去?而且你不是剛回來嗎?哪來的正事。」
李景隆的表情也難得的正經起來:「不是我不想去,是今晚真有正事!」
「我得去我未來老丈人家一趟,把婚事正式定下來。」
「你未來老丈人?」李真挑了挑眉,「誰?」
「武英侯。」李景隆解釋道,「這婚事是我爹在世時就定下的。」
「前幾年,我爹剛過世。這幾年我又老是在外!現在回來了,得抓緊時間親自上門一趟,把禮數走全了。」
李真點點頭:「也對。那你一個人去嗎?這種事情,沒個長輩陪著怎麼行?這樣,我準備準備,陪你一起去,好歹我算你的長輩……」
「李真!」
李景隆氣得臉都紅了,「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你再這樣,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李真見他好像真急了,也不開玩笑了。
「好了好了,看你,又急了。不去就不去嘛。」他眼珠一轉,又補了一句。
「不過這次可是你自己不去的啊,算我已經請過你了。下次輪到你了,記得請回來。」
「你.....你怎麼能這樣?你還要不要臉,虧我還給你留了一份!」李景隆被他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那你晚上來啊!我真掏錢!」
「你……你……哼!」李景隆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誒......」李真看著李景隆氣沖沖遠去的背影,搖搖頭:「這孩子,氣性真大。一點也不穩重!」
............
當天晚上,李景隆還是把答應好的那份錢送來了。
是個挺大的樟木箱子,四個小廝抬著,沉甸甸的。李真讓他走後,自己直接把箱子抱到了書房,自己開了鎖。
箱蓋一掀,銀光閃閃。
「好傢夥,倭寇那邊確實銀子多啊!」
箱子裡碼得整整齊齊,全是一錠一錠的白銀,一層層,一排排,密密實實。
「就是成色好像差了點!」
秋月這時正好進來送茶,一眼就看見這一大箱子白銀,也嚇了一跳。
「侯爺!您……您這是……」她瞪大眼睛看著李真,「原來您是……貪官啊?」
「什麼話這是!」李真翻了個白眼,「我收的錢太子都知道,怎麼能叫貪呢?侯爺我這是靠腦子賺錢!正當收入!」
他揮揮手,「別愣著,叫人把這些收庫里去。」
「哦……」秋月這才回過神,連忙出去叫人。
..........
收拾完銀子,李真照例去了魏國公府徐妙錦的房中。
如今徐妙錦的肚子已經很大了,人也在徐夫人和秋月精心投餵下,圓潤了一圈,臉上帶著孕婦特有的柔和光澤。
李真進去時,她正坐在梳妝檯前,對著一面銅鏡照來照去。
李真走過去,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從鏡子裡看著兩人。
徐妙錦看著鏡中的自己和夫君,忽然輕聲問:「夫君,我現在……是不是有些痴肥了?臉都圓了。」
「夫人這是豐滿。」李真並不是哄她,「之前太瘦了點,現在這樣正正好好,看著就有福氣。」
徐妙錦抿嘴一笑,「就知道逗我開心。」
「現在逗夫人開心,是我的第一要務。」李真握住徐妙錦的手,「其他的都不重要。」
徐妙錦笑著搖搖頭,又盯著鏡中的兩人看了片刻,忽然問道:「夫君,我們成親……有幾年了?」
李真算了算,回答道:「我們是洪武十八年成的婚,現在是二十三年……一轉眼,五年了。」
五年。
時間過得真快。
徐妙錦的眼神在鏡中變得有些不解。
「已經五年了……可為什麼這五年來,夫君看起來,一點變化都沒有?」
她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李真,「這幾年,夫君也打了幾場仗,父親大人每次打完仗回來,都好像老了好幾歲。可夫君你……好像一直都是,我們相見時的模樣。」
她伸手,輕輕撫過李真的臉頰:「連皮膚都沒變粗糙,眼角也一點紋路都沒有。」
李真一愣。
這個問題,他倒是一直沒有在意。
當初那個便宜道士師傅說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具體怎麼回事,老道也沒說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身體強大、不吃不喝也不會死,而且受傷後好得很快。
這些異於常人的地方,他都歸因於穿越帶來的「系統福利」。
可衰老速度……
他仔細回想,從洪武十五年至今,自己好像真的一點沒變老。
不止容貌,連身體狀態似乎都一直保持在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精力充沛,不知疲倦。
難道除了那些已知的「福利」,自己還能……長生?
想到這裡,李真自己都嚇了一跳。
力大無窮,還不老不死?這不是肉身成聖嗎?不會吧!那不成神仙了?
徐妙錦還在疑惑地看著他,等著答案。
李真定了定心神,想了個藉口解釋道:「夫人難道忘了?我可是學道的。」
「我那師傅曾經教過我一些呼吸吐納的辦法,據說有駐顏延年的功效。可能就是練了那個,衰老得比別人慢些吧。」
徐妙錦將信將疑。
道家養生之術她聽說過,可效果這麼明顯的……還真沒見過。
不過夫君的例子就擺在眼前,兩人畢竟都還年輕,五年時間變化不大也說得過去。也許真是自己多慮了?
她沒再深究,轉而聊起別的。
夜深了,李真回到了侯府,來到臥房,關上門,第一次仔細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長生……
如果這是真的,那將來怎麼辦?
看著身邊的親人、朋友一個個老去、離開,而自己卻容顏不改,孤零零地活在這世上?
那會不會讓人起異心?就算自己仗著肉身強大,無所畏懼。可那又怎麼樣呢?
難道早晚有一天,我會再次孤身一人?
想到這裡,李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好久,沒覺得這麼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