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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父與子

2026-03-20 04:56:25 作者: 北極熊大人

  就在李真忙著推動大明科技的時候,皇宮大本堂內,今天的氣氛卻有些不太對。

  大本堂位於皇城東側的殿宇,可以說是大明的最高學府,專門給皇子皇孫、勛貴子弟讀書的地方。

  此刻,十幾個少年正端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論語》,搖頭晃腦地念著。

  坐在最前排的是朱允烜、李爍和李賢,三人並排而坐。旁邊和後排坐著的都是幾個藩王世子。再往後,就是其他勛貴子弟的位置。

  李爍坐得筆直,手裡捧著書,但目光卻有些渙散。他今年雖然才幾歲,但已經跟著李真學了不少東西。

  醫術、算術、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新學」。大本堂里教的這些四書五經,他現在聽著總覺得有些無聊。

  他旁邊坐著李賢,李景隆的兒子。因為李真和李景隆的關係,兩人也走得很近。

  李賢長得跟他爹很像,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虎頭虎腦的,眼睛滴溜溜轉,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此刻他正拿著根毛筆,偷偷在書上畫小人。

  今天講課的是方孝孺,正在講《論語·為政》。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方孝孺搖頭晃腦,聲音抑揚頓挫,「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只學習而不思考,就會迷惑而無所得;只空想而不學習,就會精神疲憊而無所得。這是孔聖人教導我們,學與思必須結合……」

  

  底下的學生們聽得昏昏欲睡。

  李賢畫完小人,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腦袋一點一點的。朱允烜倒是還撐著,但眼神也有些飄忽。

  方孝孺講完了這一段,翻了一頁繼續往下講:

  「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君子明白的是義,小人明白的是利。諸位都是皇親國戚、勛貴之後,將來都是要做大事的人,一定要明白這個道理:做人要重義輕利,不能像那些市井小人一樣,整天鑽在錢眼裡……」

  方孝孺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最前面一排有個學生舉起了手。

  那是李爍。

  方孝孺皺了皺眉,但還是點了點頭:「李公子,有何疑問?」

  李爍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先生,學生有一事不明。」

  「說來聽聽。」

  李爍抬起頭,看著方孝孺:「先生剛才說,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那學生想問,我爹算君子還是小人?」

  方孝孺愣了一下。

  『你爹?』

  『杏林侯李真?』

  『那位爺……那是我能隨便說的嗎?』

  這些年,李真的事跡早就傳開了!整個京城誰不知道,杏林侯李真最愛錢了。海貿有他一份,安南有他一份,前幾天聽說又讓工部去修路,聽說也是賺錢的法子。

  而且連太祖都拿他沒辦法,想罰他俸祿結果反倒被他坑了不少錢。

  這要是按孔聖人的標準……

  方孝孺咳嗽了一聲,含糊道:「這個……杏林侯自然是大明的功臣,忠君愛國,自是不必多說……」

  李爍卻不依不饒:

  「方先生,可是我爹他,確實愛錢啊!」

  「而且他說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他還說,錢不是萬惡之源,沒錢才是萬惡之源。朝廷有了錢,才能給將士們發軍餉,給工匠們開工錢,給百姓們修路。這錢,難道不該賺嗎?」

  方孝孺張了張嘴,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李爍繼續說:「方先生教我們讀《論語》,說要重義輕利。可是學生聽義父說過,當年太祖打天下,靠的就是給將士們發銀子、分田地。要是太祖那時候也重義輕利,不給將士們好處,誰還願意跟著他打仗?」

  這話一出,整個大本堂都安靜了。

  李賢的瞌睡瞬間醒了,整個人都精神了,瞪大了眼睛看著李爍。

  朱允烜也轉過頭來,臉上帶著意外。

  其他藩王世子和勛貴子弟更是張大了嘴巴,差點叫出聲來。

  『不愧是杏林侯的兒子,真猛啊!』

  方孝孺的臉色變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幾歲的小孩頂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

  他指著李爍,手指都有些發抖:「你……你竟敢拿太祖說事……」

  李爍面不改色:「為什麼不行?那是學生的干祖父,而且學生並沒有不尊重,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方孝孺一窒,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李公子年歲尚幼,這聖人之學,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講明白的!」

  李爍又說:「方先生,學生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方孝孺深吸一口氣:「說!」

  李爍看著他,繼續說道:「學生覺得,方先生教的是儒,不是學。」

  方孝孺愣住了:「你說什麼?」

  李爍解釋道:「我爹送我來大本堂的時候就說過,學是求知的道理,儒是治世的一種方法。學是為了明事理、辨是非、長本事。儒只是學的一種,不是學的全部。」

  他看著方孝孺:「方先生教我們讀《論語》,是為了讓我們明白做人的道理,這沒錯。但方先生剛才說,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把義和利完全對立起來,學生覺得不對。」

  他繼續說:「朝廷賺了錢,給將士們發軍餉,這是不是義?給工匠們開工錢,這是不是義?給百姓們修路,這是不是義?義和利,為什麼不能兼得?」

  方孝孺站在那裡,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教書這麼些年,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孩子駁得啞口無言。

  關鍵是,這孩子說的……好像確實有道理。

  一旁的李賢聽得眼睛都直了。

  他看著李爍,眼裡滿是崇拜。

  『乖乖,爍弟太厲害了!』

  『連方孝孺都被他說得沒話說了!』

  他忍不住偷偷朝李爍豎了個大拇指。

  方孝孺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李公子,你說得……也有些道理。」

  他擺擺手:「今日的課就到這裡吧。你們先回去,把《論語》再好好讀讀。」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方孝孺一走,大本堂里頓時熱鬧起來。

  朱允烜一巴掌拍在李爍肩上:「爍弟,你可以啊!把方先生都說懵了!」

  李賢也湊過來,一臉好奇:「爍弟,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你爹教你的?」

  李爍點點頭:「我爹說過,讀書是為了明理,不是為了背書。方先生講的道理,我們要聽,但也要自己想想對不對。」

  李賢一臉崇拜地看著李爍:「爍弟!你太厲害了,你教我吧!我也想學怎麼頂方孝孺!」

  「首先,我說了好幾次了,」李爍看著李賢說道,「你不應該叫我爍弟,你應該叫我爍叔!」

  「其次,學這個是要腦子的,你學不了!」

  「你!」李賢急了,「你是不是在說我沒腦子!」

  「首先,這是你自己說的,」李爍依舊不慌不忙,「其次,你這個表情,是想跟我比劃比劃嗎?」

  「我........」李賢一下子泄氣了,雖然李爍比他小點,但是玩摔跤,他從來沒贏過李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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