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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流水線

2026-03-27 04:31:20 作者: 北極熊大人

  第二天,李真剛想出門去夾江,管家就來了。

  「侯爺,那位謝大人又來了,說是奉您的命來送東西。」

  「哦?這麼快。」李真連忙去了前廳。

  謝庭循站在廳里,腳邊依然放著一個大木箱。見李真進來,他連忙起身行禮:「下官謝庭循,見過侯爺。」

  「免了,」李真擺擺手,「畫好了?」

  「畫好了。」謝庭循打開木箱,小心翼翼地取出幾卷畫軸,「下官畫了三個版本,請侯爺過目。」

  他把畫軸展開,鋪在桌上。

  第一幅是朱標的側面像。線條簡潔,但神態抓得很準,和本人幾乎一模一樣。

  李真看了,點點頭:「不錯,確實很像。」

  第二幅也是朱標的,角度略偏一些,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看向遠方。這一幅比第一幅更威嚴,更有君臨天下的氣勢。

  第三幅是朱元璋的,也是側臉,稜角分明,目光如炬。難得的是,竟然把朱元璋那種從底層殺出來的狠勁也畫出來了。

  李真把三幅畫並排擺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把第二幅朱標像和第三幅朱元璋像挑出來。

  「這兩幅最好。」他指著第二幅朱標像,「這個神態,印在銅錢上正合適。百姓天天用,天天看,不能太兇,也不能太軟。這個剛剛好。」

  他又指著朱元璋像:「這張也很好,老爺子的氣勢都畫出來了。印在銀幣上,大額交易用,分量重,氣勢也要重。」

  『老爺子?』謝庭循在一旁聽著,只能連連點頭:「侯爺說得是。那背面的圖案……」

  「畫了嗎?」

  「畫了。」謝庭循又從箱子裡取出幾張紙,展開。

  紙上畫著錢幣背面的紋樣,中間靠下是「永樂通寶」四個字,字體端正大方。

  字上方是一輪太陽,光芒四射。太陽下面是一彎新月,靜靜懸著。

  四周盤繞著龍紋,五爪金龍,張牙舞爪,栩栩如生。線條細膩,布局勻稱,連龍鱗都一片一片畫得清清楚楚。

  李真拿著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好,就這個。」他把紙放下,「辛苦謝先生了。等錢範做出來,我讓人給你送一枚過去。」

  謝庭循大喜,深深一揖:「多謝侯爺!」

  李真擺擺手,讓人送他出去。自己把畫軸卷好,揣進懷裡,出門騎馬往夾江去了。

  夾江邊上的工坊比上次來又多了幾間,工匠們進進出出,一幅繁忙景象。

  李真在工坊門口下了馬,直接往裡走。

  陳豫蹲在一台車床旁邊,正和幾個工匠說著什麼。他手裡拿著一把尺,正在量一個剛車好的零件。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是李真,連忙站起來,把手在身上擦了擦。

  「侯爺!您來了!」

  李真也不廢話,從懷裡掏出那兩張畫軸,遞給他:「看看這個。」

  陳豫接過去,小心翼翼地展開。他看著畫像上的朱標和朱元璋,愣了一下:「侯爺,這是……」

  「印在錢上的,上面有尺寸。老爺子的印銀幣,陛下的印銅幣。」

  李真說道,「正面是頭像,背面是『永樂通寶』,加上日月圖案和龍紋。你做個模具出來,先試鑄一批。」

  陳豫拿著畫軸,看了一眼,眉頭就皺起來了。

  「侯爺,這畫像太精細了,要做成模具,恐怕得費些功夫。銅錢小,要把這些細節都刻出來,得找最好的刻模匠。而且這龍紋……」

  他指了指背面的圖案,「五爪金龍,鱗片這麼多,要刻得精細,沒有十天半月下不來。」

  李真點點頭:「不難找你幹嘛。錢的事,你去找夏元吉,就說我說的。」

  「是!」陳豫應了一聲,把畫軸小心地收好。

  李真在工坊里轉了一圈,對陳豫說:「等這批軸承零件做出來,先裝幾輛車試試。跑一趟北平,看看路況。」

  陳豫點頭:「下官記下了。」

  李真又問:「現在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陳豫想了想:「別的倒是沒什麼。軸承的工藝雖然被簡化了,就是一下子找不到這麼多能上手的人。」


  「怎麼說?」李真問。

  陳豫嘆了口氣:「侯爺,您也知道,工匠這行,手藝是練出來的。一個學徒進工部,先要拜師,然後跟著師傅學三年,才能獨立幹活。」

  他指了指那些正在忙碌的工匠:「您看這些人,都是工部的老人了,哪個不是幹了十年八年的?一下子要找這麼多熟手,不好找啊!」

  李真皺著眉頭問道:「現在都是一個人,用不同的機器,完成全部的工作嗎?」

  「不錯!」陳豫回答道,「太祖定下規矩,物勒工名,每一件做出來的東西,都要找到負責的人。」

  「從下料到成型,從粗加工到精加工,都是一個人從頭干到尾。出了差錯,能找到人。幹得好,也能找到人。」

  李真搖了搖頭:「這不行,太慢了。」

  他轉過身,看著陳豫:「先不說手藝難練,就是一個人練好了,一次也只能做一件。做完了這件,再做下一件,中間要歇,要吃飯,要喝水,要換工具。一天下來,做不了多少。」

  陳豫有些茫然:「那侯爺的意思?」

  李真說:「我們可以把做一件東西的工序分開。」

  陳豫愣了一下:「分開?」

  李真拿起一旁做好的軸承,指著它說:「比如這個軸承,雖然零件不多,但是一個人從頭干到尾,也要耗費不少時間。」

  「現在你把這幾道工序分開。一個人做外圈,一個人專門做內圈,一個人專門固定架,再一個人專門打磨。」

  「每個人只干一樣活,一天到晚就幹這個。熟能生巧,就會越干越快,越干越好。而且不用等,上一個人幹完了,就把部件交給下一個人,一刻不停。」

  他看著,「這就叫流水線。」

  「流水線……」陳豫喃喃地念了一遍,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侯爺!下官明白了!」

  「這樣一來,我們就不用等一個工匠把整件東西做完了。幾個人同時干,各干各的,東西就一批一批地出來,又快又齊整!」

  「對。」李真點點頭,「而且不用找那麼多好工匠。每人會一樣就行。這樣的人好找,也好練。練幾天就能上手。」

  「侯爺,您真是太厲害了。」陳豫連連點頭,隨即又問道,「那物勒工名的事情?」

  「按組來!」李真說道,「每組再設立一個組長,處理事情,先找組長!」

  「是!下官明白了!」陳豫由衷地說道:「侯爺,這工部就該您當尚書!」

  「陛下也是這麼說的。」李真擺擺手,「但是當尚書要上朝,我就給拒了。」

  「上朝?拒了?」陳豫一愣,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這可是尚書啊!多少人做夢都想當的官。

  侯爺說拒就拒了?就因為要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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