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整編完軍隊後，朵顏衛首領也回到了部落。泰寧衛與福余衛的首領，早就在駐地等著他了。
朵顏衛的首領一進帳篷，帳內眾人就看到了他那身大明伯爵的官服。
但所有人都十分默契地沒說話，而是都看著朵顏衛首領，都在等他先開口。
朵顏衛首領環視帳內，淡淡開口，「算是........談成了！」
「看這身皮就知道談成了，」泰寧衛的首領第一個發問，隨後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說說吧！具體條件是什麼？」
「哎~~」
朵顏衛首領先是嘆了口氣，隨後把朱標的話一條一條地說了出來。給首領們伯爵的爵位，有俸祿，在應天有宅子。
士兵編入軍籍，分地發餉。所有人要按大明的律法來，不能自己管自己。
而且只有小部分族人，可以在關內租種土地。至於其他的子民，則是要去修路，不過也會有工錢。
他話剛一說完，帳篷里就徹底炸鍋了。
「修路？讓我們去修路？」一個頭目立刻就站了起來，「我們在草原上放了一輩子羊，去了大明，還要去修路？」
「就是！！」另一個頭目也開始拍桌子，「而且還不能自己管自己？那還叫什麼歸順？那叫投降！」
「伯爵？伯爵有什麼用？我們要的是地盤！是自主！」泰寧衛的首領也表態了，「這種條件，我不能答應！」
福余衛的首領沒說話，但臉色也不好看。
朵顏衛首領忍不住搖搖頭，他早就知道會有這個結果，所以並沒有急著爭辯，而等他們吵完了，才開口安撫。
「你們都坐下，聽我說。」
帳篷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朵顏衛首領站了起來，「我知道你們不會答應，但我也是沒辦法！」
他看著眾人，繼續說道，「你們知道我這次在應天，都看見了什麼嗎？」
「哼！」福余衛首領哼了一聲，「看見你親爹了，所以你就答應了！」
朵顏衛首領沒有生氣，而是自顧自地說道，「我看見了大明的路了！」
「從應天到北平，從北平到大寧，全是新修的水泥路，又平又硬，馬車走在上面又快又穩。
「什麼是水泥路？」有人問道。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朵顏衛首領繼續說道。
「你們現在只需要知道，只要有了這路，以前大明進草原，糧草跟不上，咱們往深處一躲，他們就沒辦法。」
「可現在，這水泥路修到哪兒，他們的兵就能到哪兒。咱們根本沒地方躲！」
帳篷內的人雖然不解，但也沒有插嘴。
「我還看見了大明的工坊。」朵顏衛首領繼續說，「你們知道那種不用點火的槍，他們一個月能造多少嗎？」
泰寧衛的首領抬起頭：「多少？」
「三千支。」朵顏衛首領伸出三根手指，「現在一個月就能造三千支！朱棣上次演示的，只是他們現在一個月的產量！！」
「而且他們還在擴建，用不了多久，一個月就能造兩萬支。」
帳篷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兩萬支？」福余衛的首領瞪大了眼睛。
另一個頭目說道，「那他們一年，不就能造十二個兩萬支了嗎？」
「蠢貨，那是二十四萬支，你不識數嗎？」
「乖乖，那不是比我們的族人還多！」
「沒錯。」朵顏衛首領點點頭，「到時候，大明的軍隊，就會人手一支不用點火的槍，而且還能騎在馬上打。」
「我們的騎兵還沒衝到跟前，就得倒下一大片。我們拿什麼打？」
沒有人回答，畢竟大明的新式火槍，他們都是見識過的。
朵顏衛首領走回座位，坐下來。說話的聲音低了些：「我知道你們不甘心。我一開始也不甘心。可是不甘心有什麼用？」
「大明現在前所未有的強大！咱們要是不答應，下次來的可就不是那燕王朱棣了！」
「而是人屠！！！」
「反正我答應了，我想給朵顏衛的族人留一條活路。修路怎麼了？修路有工錢，有飯吃，有衣穿，總比在草原上提心弔膽強。」
「而且進了關，就不用怕白災，不用怕黑災，不用怕狼群。你們想想，這些年咱們死了多少人？這日子，你們還沒過夠嗎？」
朵顏衛首領嘆了口氣，「是主動歸順去修路賺工錢，還是等人屠來了，把我們殺得差不多了再去修路！」
「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泰寧衛的首領沉默了很久，終於嘆了口氣：「那……那就這麼定了？」
朵顏衛首領點點頭：「反正我是定了！你們自己看著辦！」
沒有人再反對。
那些頭目、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認命了。
............
第二天一早，朵顏衛首領就帶著親衛動身，往大寧的方向去了。
剛到城門口，就看見遠處塵土飛揚，一隊騎兵正朝這邊來。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臉色驟變。
是燕王的旗號。
「這麼快就過來了？」
朱棣騎著馬，走在隊伍最前面。他穿著一身明光鎧，腰間挎著刀，身後是浩浩蕩蕩的神機營。每人身後都背著一支燧發槍，槍管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隊伍走得整整齊齊，馬蹄聲如雷。
等隊伍來到近前，朵顏衛首領連忙下馬迎上去，躬身行禮，「臣參見燕王殿下。」
朱棣翻身下馬，一把把他扶起來，笑容滿面：「首領不必多禮，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本王這次，是特意來看看，你們有什麼要幫忙的！」說完，他又看了一眼身後。
「正好，本王的神機營已經全員配發新火器，順便帶他們出來演練演練！」
朵顏衛首領的臉抽了抽，他心裡明白，這哪裡是演練，這是示威。
朱棣一臉嘚瑟地看著朵顏衛首領，「這槍確實很好使，可惜本王沒見過是怎麼造的，聽說首領在應天見過造槍的工坊？」
朵顏衛首領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乾澀：「見過........見過！」
朱棣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也不用眼紅！好槍還在後頭。」
「等你們的人正式編入大明的軍隊，早晚也能用上這槍！大明對草原的勇士，向來優待！」
「是是是！」朵顏衛首領恭維道，「多謝燕王殿下！」
「不必客氣，」朱棣一揮手，「對了，你們修路的事，大哥已經跟本王打過招呼了！就先從北平往哈密的方向修！」
「等你們的人到了，直接上工。工錢按月發，大明絕不拖欠！」
「往哈密？」朵顏衛首領一愣。
「沒錯！」朱棣笑笑，「首領是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沒有！」朵顏衛首領彎著腰，拱手說道，「全憑殿下安排。」
「好！首領果然識時務！本王看好你！」朱棣說完，就帶著神機營進城了。
朵顏衛首領不敢怠慢，連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