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
那模糊又朦朧的影子似乎在天上,但她看不到天空,只能感覺到,那好像是一個人形的影子。
「他好像很高大……又,又好像很矮小……」
「跑……跑?跑?」
莉莉婭有些不敢置信,全部的神力在瘋狂凝聚。
終於,她猛然睜開了眼,看到了一個身影,在歇斯底里的對天怒吼。
「跑!!!」
「快跑!!!」
「咔嚓!!!」
「啊!!!」
莉莉婭眼中的畫面如玻璃一般再次蛛裂,劇烈的疼痛也再次撕裂著她的腦子。
她抱著腦袋瘋狂的尖叫著,嘴裡也不停的在喊著她看到的一切。
「跑!!!他在喊跑!!!」
「是男人!是女人!!!屍體!!!下雨了!跑!!!跑!!!」
莉莉婭不停的尖叫,強大的撕扯力也讓她再次七竅流血了起來。
眼見著她馬上又要崩潰,陳牧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大喊道。
「快了!快了!再看看!看看左邊!左邊!!!」
「啊!!!左邊!左邊!!!」
莉莉婭跟著喊了幾聲,那本就渙散的畫面被她強行聚合,並把目光挪向了左邊。
可那裡漆黑一片,頭頂上的喊聲也愈發的近了,她想看清,可太疼了,太黑了。
「看不到!我看不到!!!大人!太黑了!啊!!!」
陳牧見狀,臉色一變,咬了咬牙後,左眼瞬間冒起一道紅光。
剎那間。
一股難以形容的強橫氣息瞬間鋪滿整個房間,連洛詩涵四人都感覺身體要被撕裂了一般。
四人大驚,下意識的撐起防護罩頂住了房子。
而陳牧那猩紅的左眼,也瞬間變出了漆黑的瞳孔,如同魔瞳,強行噴出一道紅光,刺進了莉莉婭的眉心。
剎那間。
那已經又要崩碎的畫面猛然聚合,就像時間倒流一般,迅速恢復了原樣。
這一次,她看到了天空,看到了大地,看到了廢墟,看到了那白色紅色和金色的雨。
大地在恢復生機和腐蝕之間來回重複,空間如同被融化的蠟,到處都是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裂縫。
漆黑的罡風,混亂的氣流,恐怖的氣息,好似九幽煉獄,只是看著,就讓人精神崩潰,心神狂震。
莉莉婭嚇傻了,她呆滯的看著這一切,似乎連疼痛都忘了,她漫無目的的看向天空,那裡,有一個黑色的身影,不大,卻好似頂天立地。
他看不出男女,周圍都是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影子,可就當莉莉婭想要看清那身影時,耳邊突然傳來了陳牧的怒吼道。
「看左邊!左邊!!!」
莉莉婭一驚,瞬間回神,那種撕裂感也立刻傳來,她再次尖叫了起來,強行將目光看向左邊。
這一次,她看到了廢墟,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碗,還有一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黑色面具。
視線向上,那本是一片漆黑和虛無的地方再次出現了影子,只是,她不知該如何形容。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是……是什麼……」
那種疼痛,好像有沒了,她眼神呆滯,雙眼噴血如柱,似乎那她連看那影子一眼都不配。
畫面變得血紅,她感覺腦子都要炸了,但她知道,如果今天她再看不到有用的信息,怕是陳牧會毫不猶豫的殺了自己。
所以她強行控制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影子,終於,她看到了,雖然是在畫面破碎前只看到了一瞬間,但她仍舊是看到了一個影子。
她滿臉驚恐,似乎靈魂都在因為看到那東西而在戰慄,崩潰。
她歇斯底里的大喊著,瘋狂的大喊著。
「樹……樹!!!好大的樹!!!是人!!!紅衣服的人!!!樹葉!綠色的簪子!綠色的!!!啊!!!」
莉莉婭發出不屬於人類的尖叫聲,現實中的她,猛然睜開雙眼後,嘭的一聲雙目噴出了兩道血柱。
而後,尖叫聲戛然而止,她昏死了過去,身體猶如失去了骨頭一般癱在了陳牧的懷裡,而她身下的法陣,也在她昏死後,逐漸隱去了。
一切,似乎都恢復了原樣,可陳牧,卻愈發的沉默了起來。
他輕輕咳了咳,抱著癱軟的莉莉婭跪在地上,愣是動一下手都難。
而洛詩涵四人在感知那恐怖的氣息消失後,連忙臉色大變的沖了上去。
「陳牧?!陳牧!!!」
洛詩涵一把抱住陳牧,當看到他嘴角咳血,左眼鮮血直流,頓時驚慌失措的給他輸起了靈氣。
「陳牧?!陳牧你沒事吧?你,你別嚇我!你別嚇我!」
洛詩涵雙目赤紅,不要命的一樣輸出靈氣,陳牧見狀,攥住她的手,面色平靜的喘了兩口氣道。
「沒事……」
說到這,陳牧笑了下,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便繼續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啊……終於看到了……終於看到了啊!哈哈哈!」
笑了好一會,陳牧看向驚疑未定的四人笑道。
「我沒事,休息一會就好。」
在洛詩涵的攙扶下,陳牧站起了身,感知了一下身體後,他深吸一口氣道。
「你們準備一下,明天咱們出發。」
等了一個多月,也玩了一個多月。
雖然四人都知道離開就在這幾天,誰知道他竟然這麼著急。
洛詩涵想了想,抱著他的胳膊擔憂道。
「多休息兩天吧,你的身體……」
「沒事。」
陳牧擦了下嘴角的血,眼神無比平靜。
「只要不傷到根基,其他的傷,對我來說反而是好事。」
「走吧,去洗個澡。」
洛詩涵心裡嘆了口氣,只能帶著他去洗澡了。
而莉莉婭,自然有葉瑾秋三人幫忙。
……
半夜。
天空的血月很是明亮。
陳牧盤膝坐在浴缸內,很是淡然。
他緩緩張開眼,看了看自己那越發晶瑩剔透的手,不由的回想起了莉莉婭的那些話。
「樹,樹葉,男人,紅衣服,綠色簪子……」
「這應該是兩個人……」
陳牧皺起眉頭,頓感不妙。
這似乎有些超出了他之前的預測。
不過也並非全是壞消息。
「兩個人嗎……應該至少是兩個人,這……總比一個人強。」
「看來計劃要加快了,在這等了一個月,他們應該可以了。」
陳牧目光深邃的看向窗外的血月,也看不出他到底是什麼神情。
「有些果……得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