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殺了秦風,便是親手斬斷了天玄宗,登頂南域,乃至問鼎整個修仙界的,唯一希望!
這個賭注,太大了。
大到,連她這位殺伐果斷的宗主,都不敢輕易下注。
大殿之內,再次陷入了永恆般的死寂。
白洛璃的眼神,在殺意與期許之間,瘋狂地變換。
良久。
她眼中的所有情緒,盡數斂去,再次化作了那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做出了決定。
不殺。
也不能放任其自由成長。
她要將這個最大的變數,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視線之內。
她要親自,去驗證一下。
這個秦風,到底是能帶領天玄宗「一飛沖天」的真龍。
還是,一個會帶來「萬劫不復」的災星!
如何驗證?
白洛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
有了。
就用那個,提起修士都聞之色變的,宗門第一禁地,來試試他的成色吧。
她心念一動。
一道金色的,代表著宗主親令的傳訊玉簡,瞬間劃破虛空,朝著清心峰的方向,激射而去!
她要看看。
這個所謂的天命之子,在真正的,死亡面前。
是否,還能如現在這般,遊刃有餘。
秦風剛飛出自己的洞府沒多遠。
嗡——
一道金色的,代表著宗主親令的傳訊玉簡,卻毫無徵兆地,穿透了夜空,直接懸浮在了他的面前。
秦風的身影,猛地一頓。
宗主召見?
這麼晚了?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深吸一口氣,將神識,探入了那道金色流光之中。
玉簡中,只有一行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字跡。
【聖子秦風,即刻前來宗主大殿,不得有誤。】
秦風的眉頭,瞬間,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時間點,召見自己?
而且,還是用這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絕對沒好事!
秦風的心,沉了下去。
但他知道,宗主之令,不可違。
他只能,硬著頭皮,調轉方向,朝著那座,在夜色中,顯得愈發威嚴肅穆的宗主大殿,飛了過去。
……
宗主大殿之內,燈火通明,卻又空無一人。
白洛璃一襲黑金鳳袍,端坐於九龍寶座之上,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當秦風走進大殿的那一刻。
一股無形的,君臨天下的恐怖威壓,瞬間,就將他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
秦風的心神,猛地一凜!
他能感覺到,宗主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
「弟子秦風,拜見宗主。」
他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起來吧。」
白洛璃的聲音,清冷如冰。
她看著下方這個,丰神如玉,氣度不凡的年輕人,那雙銳利的鳳眸之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చే的,複雜光芒。
「秦風。」
「弟子在。」
「你既為我天玄宗聖子,便當肩負起,我天玄宗的未來。」
白洛璃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的修為,雖然進境神速,但根基,終究還是淺了些。」
「心性,也仍需磨練。」
秦風的心,提了起來。
「我天玄宗,有一處禁地,名曰『劍冢』。」
白洛璃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仿佛在訴說一個,古老的傳說。
「那裡,是我天玄宗,歷代先輩坐化之地。」
「裡面,埋葬著,我天玄宗數萬年來,所有劍道強者的佩劍,以及,他們畢生所修的,無上劍意。」
「劍意沖霄,怨念叢生。」
「即便是渡劫期的修士,冒然闖入,稍有不慎,也會被那億萬道劍意,撕成碎片,神魂俱滅。」
秦風的瞳孔,驟然收縮!
劍冢!
他聽說過這個地方!
那根本不是什麼試煉之地!
那是天玄宗,名副其實的,第一絕地!第一凶地!
宗門之內,不知有多少驚才絕艷之輩,自持修為高深,想要闖入其中,尋找機緣。
結果,無一例外,全都成了那劍冢之中,新的亡魂!
宗主她……讓自己去那裡?
這是想……殺了自己?!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秦風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看著寶座之上,那個神情淡漠,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女王。
心中,那點因為她白日裡的「欣賞」而產生的僥倖,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這個女人,真的,對他動了殺心!
「宗主……」
秦風的聲音,乾澀沙啞。
「弟子不明白。」
「不明白?」
白洛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殘忍的弧度。
「聖子之位,尊崇無比,豈是那麼好坐的?」
「你若能,在劍冢之中,待上三日。」
「並從中,帶出一柄,得到認可的先輩靈劍。」
「那這聖子之位,你便坐得,名正言順。」
「若你……死在了裡面。」
她頓了頓,那雙冰冷的鳳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便只能說明,你,氣運不夠,命該如此。」
「與人無尤。」迎仙殿那冰冷的地磚,仿佛將寒氣,透過鞋底,絲絲縷縷地滲入秦風的骨髓。
白洛璃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無形的冰錐,狠狠地釘在他的心上。
氣運不夠,命該如此。
與人無尤。
這八個字,輕飄飄的,卻充滿了最冷酷,最無情的法則。
這就是陽謀。
一個他無法拒絕,也無力反抗的陽謀。
他若不去,便是抗命不遵,白洛璃有千萬種理由,可以名正言順地將他廢黜,甚至當場格殺。
他若去了,九死一生。
那劍冢,根本不是他一個元嬰期修士能夠踏足的地方!
秦風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她在等。
等他做出選擇。
「怎麼?」
白洛璃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我們的聖子大人,是怕了嗎?」
秦風猛地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所有的恐懼與憤怒,在這一刻,盡數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和一種,燃盡一切的瘋狂!
怕?
他秦風,自穿越而來,一路逆天改命,何曾怕過?
欺師滅祖的事,他幹了。
以下犯上的事,他也幹了。
如今,不就是闖一個區區的劍冢嗎?
「弟子,遵命。」
秦風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對著白洛璃,緩緩地,躬下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