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必,要讓前輩,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天干殺手,都沉浸在,樓主這番顛覆性的命令所帶來的,巨大震撼之中。
血煞樓,這個在黑暗中行走了萬年的龐然大物。
第一次,因為一個人,而感到了,發自靈魂的,恐懼。
他們知道。
東荒大陸的,天。
要變了。
丹陽商會,天寶城分部。
火雲真人,度過了他人生中,最煎熬,也最漫長的一個時辰。
自從收到那份,來自天機閣的,足以顛覆他三觀的「絕密情報」後。
他就一直處在,一種,即將魂飛魄散的,巨大恐懼之中。
中州帝族?
瑤池聖女?
太一親傳?
補天神女?
這每一個名頭,都像一座太古神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現在,終於明白。
為什麼那個叫秦風的男人,敢如此的,無法無天!
為什麼他敢,當眾打斷周揚的雙腿!
為什麼他敢,揚言周揚的慘叫,只是開胃菜!
原來……
原來在人家眼裡,別說一個周揚,就算是整個丹陽商會,都真的,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開胃小菜!
「完了……」
「全完了……」
火雲真人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椅子上,那張鶴髮童顏的臉上,一片死灰。
他已經可以預見到,當會長周天雄,得知這個消息後,會是何等的,暴怒與……絕望。
他丹陽商會,傳承萬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規模和地位。
可現在,就因為他侄子的一句蠢話,因為他的一時暴怒。
很可能,就要,萬劫不復!
「不……不行!」
「還有機會!一定還有機會!」
火雲真人的眼中,猛地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血煞樓!」
「對!還有血煞樓!」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花了大價錢,請了血煞樓,去刺殺那個秦風!
雖然,他現在已經不指望,血煞樓能成功了。
但只要,血煞樓出手,將那個煞星,稍稍牽制住。
他就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差,帶著丹陽商會的核心資產,逃!
逃離天寶城!
逃離東荒南部!
逃到天涯海角!
只要能活下來,一切,都還有希望!
然而。
就在他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時候。
一名心腹管事,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比死了爹娘,還要驚恐的表情!
「長……長老!不好了!!」
「血煞樓那邊……傳來消息了!!」
火雲真人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他顫聲問道:「怎……怎麼了?是不是……任務失敗了?」
「失敗?」
那管事哭喪著臉,聲音都變了調。
「何止是失敗啊!!」
「血煞樓那邊,剛剛傳來,最高等級的,緊急通告!」
「他們,不僅單方面,終止了我們的委託,連定金都退回來了!」
「而且……而且他們還說……」
「說什麼?!」火雲真人厲聲喝道。
那管事咽了口唾沫,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火雲真人,絕望地說道。
「他們說,我們丹陽商會,這次,招惹了一位,連他們樓主,都必須跪地仰望的,神明!」
「他們血煞樓,已經將那位秦風前輩,列為了,『神級』禁忌!」
「並且……並且已經備好了十份大禮,正派人,送往城主府,賠罪!」
「他們還說……讓我們丹陽商會,自求多福!」
轟!!!
火雲真人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血煞樓……去賠罪了?!
那個在黑暗中,連聖地都敢刺殺的,無法無天的組織。
竟然,要去給那個煞星,賠罪?!
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斷了。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幻想,在這一刻,都化為了,齏粉。
無盡的黑暗,如同潮水,瞬間,將火雲真人,徹底淹沒。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卻發現,自己的喉嚨里,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的眼前,一黑。
整個人,直挺挺地,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噗——!」
又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在金碧輝煌的大殿地面上,染出了一朵,絕望的,血蓮花。
「快!快來人啊!」
「火雲長老……氣暈過去啦!!!」
整個丹陽商會分部,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一夜之間,天寶城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昨夜,城主府後花園,那沖天而起的,恐怖氣機碰撞,雖然只有短短一瞬,卻依舊被城內,那些真正的強者,敏銳地捕捉到了。
緊接著。
兩個足以引爆整個東荒南部的消息,如同兩顆重磅炸彈,在各大勢力的核心圈子裡,轟然炸響!
第一,血煞樓傳奇殺手「鬼面」,刺殺新城主失敗,疑似被生擒,道心破碎,叛出組織!
第二,血煞樓樓主連夜下達最高禁令,將新城主列為「神級」禁忌,並備下厚禮,星夜兼程,前來賠罪!
當這兩個消息,被證實的那一刻。
所有,提前入駐天寶城,準備參加萬寶大會的,宗門長老、家族宿老、商會巨頭,全都傻了。
他們一個個,坐在自己的密室里,呆若木雞,如墜冰窟。
血煞樓是什麼樣的存在?
那是一群,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瘋子!是一個,連聖地都敢撩撥的,黑暗巨頭!
而鬼面,更是瘋子中的瘋子,王牌里的王牌!
可現在,這個王牌,折了。
這個黑暗巨頭,慫了。
而且,慫得,如此徹底,如此乾脆,如此……卑微!
這說明什麼?
這隻說明一件事。
那位新城主,那個叫秦風的男人,他的恐怖,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清風谷的府邸內。
那位仙風道骨的老者,失手打翻了自己最心愛的茶杯,卻渾然不覺。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神級禁忌……我清風谷傳承三千年,也只在古籍中,見過這個詞……那代表著,神明,行走於人間……」
風韻猶存的美婦,此刻也是花容失色,她那保養得宜的玉手上,青筋畢露。
「中立?靜觀其變?現在看來,我們根本,連觀望的資格,都沒有!」
那個聲音沙啞的中年男人,更是滿頭冷汗,聲音都在顫抖。
「快!立刻傳訊回宗門!就說萬寶大會,我們不參加了!不!是沒資格參加了!」
「還有!把我宗門寶庫里,那株三千年的『九轉還魂草』取來!不!再加上那塊『天星神鐵』!快!我們也要去,賠罪!」
「賠罪?王兄,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賠罪的資格嗎?」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是啊。
人家連血煞樓的賠罪,都未必會看在眼裡。
又豈會,在乎他們這些,一流宗門?
一時間,恐慌,如同瘟疫,在天寶城所有大勢力的內部,瘋狂蔓延。
無數道,加急的傳訊玉簡,如同流星雨般,從天寶城的各個角落,飛向東荒南部的,四面八方。
傳訊的內容,大同小異。
「速來!天寶城有神祇降世!帶上宗門所有至寶!來晚了,就等著滅門吧!」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丹陽商會分部,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
火雲真人,在昏迷了半個時辰後,終於悠悠轉醒。
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憤怒,也不是恐懼。
而是,平靜。
一種,死寂般的,平靜。
他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已經凌亂不堪的丹師袍。
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沙啞聲音,下達了一連串,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命令。
「打開寶庫。」
「將商會內,所有流動靈石,所有珍稀靈藥,所有天材地寶,全部,打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