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妙玲臉上的紅暈,還未因那深情的告白而散去,便被「小妾」二字,沖刷得一乾二淨。
血色,瞬間盡褪。
一張俏臉,慘白如紙。
小妾?
她,白妙玲,天玄宗百年不遇的劍道奇才,清心峰萬千弟子敬仰的大師姐。
到頭來,竟然只能給那個壞蛋,當一個小妾?
而林瑤和葉念杺,兩個修為、資歷皆不如自己的師妹,卻是平妻?
憑什麼?!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怒火,轟然炸開!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瞬間被血絲所吞噬!
「宗主!」
白妙玲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寶座上的白洛璃。
「弟子,不服!」
大殿內的空氣,驟然一滯!
林瑤和葉念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幸災樂禍變成了驚恐和擔憂!
大師姐瘋了?!她竟敢當眾頂撞宗主?!
趙慕雪更是臉色大變,想也不想便要上前拉住自己這個衝動的徒弟。
可,晚了。
「哦?」
白洛璃的鳳眸,危險地眯了起來。
一股冰封神魂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死死壓在白妙玲的身上。
「你不服?」
「你有什麼資格,不服?」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剮在白妙玲的心頭。
「論身份,趙慕雪是本座師妹,清心峰之主,她為正妻,你有異議?」
白妙玲嘴唇翕動,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師尊是渡劫大能,一峰之主,身份尊貴,她當正妻,自己……憑什麼有異議?
「論情分,林瑤與葉念杺,是秦風的師妹師姐,與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本座許她們為平妻,你有話說?」
白妙玲的嬌軀,狠狠一顫。
是啊,她們與那個壞蛋朝夕相處,情深義重,是平妻,理所應當。
可是……
「可是我……」
她想說,我也不差!我也喜歡他!我甚至願意為他死!
話未出口,便被白洛璃無情地打斷。
「你?」
白洛璃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白妙玲,你捫心自問。」
「除了給他添麻煩,除了讓他為你擔心。」
「你,為他,做過什麼?」
是啊。
我為他……做過什麼?
師尊給了他庇護,給了他一個家。
林瑤是他的開心果,給了他無盡的活力。
葉念杺是他的解語花,給了他最無私的溫暖。
而自己呢?
除了練劍,除了給他添堵,還會做什麼?
就連這一身修為,都是靠他……才僥倖突破。
自己,有什麼資格去爭?
有什麼資格,去奢求那個平妻之位?
原來……在所有人眼裡,自己都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局外人。
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絕望,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那雙血紅的眸子裡,所有的光,都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她緩緩閉上眼。
兩行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滑落。
「弟子……領命。」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隨時都會散在風裡。
那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看得林瑤和葉念杺心中一酸,不忍再看。
趙慕雪看著自己這個心高氣傲了一輩子的大徒弟,落得如此下場,心疼不已,卻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寶座上,白洛璃看著被自己親手摧毀得體無完膚的白妙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不破,不立。
只有徹底擊碎她那身孤傲的偽裝,才能讓她認清自己,融入這個家。
當然,更重要的是,要讓某個小壞蛋知道。
我這個家,不是菜市場,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便往裡領的!
然而,就在她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掌控全局的時候。
「宗主大人。」
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是心頭一跳!
眾人齊刷刷地看去。
只見秦風緩緩走到心如死灰的白妙玲面前,沒有安慰,也沒有指責。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痕。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不解的注視下。
他轉過頭,看向寶座上正一臉警惕的女王大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宗主大人,我記得,您剛才好像說過。」
「我的道侶,必須是我天玄宗,最傑出的女子。」
「對嗎?」
白洛璃鳳眸微眯,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小壞蛋,又想搞什麼鬼?
但話是她自己說的,自然不能否認。
「不錯。」她冷冷應道,「本座是說過,那又如何?」
「不如何。」
秦風笑了,那笑容燦爛得讓白洛璃都有些心慌。
他目光從趙慕雪、林瑤、葉念杺、白妙玲四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重新落回白洛璃那張顛倒眾生的俏臉上。
「我只是覺得,宗主大人您剛才的安排,好像……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疏漏。」
疏漏?
白洛璃眉頭皺得更深,她自認安排得天衣無縫,能有什麼疏漏?
「哦?那本座倒要聽聽,我天玄宗的聖子大人,有何高見?」
她倒要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高見談不上。」
秦風謙虛地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卻寫滿了「我比你高明」的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緩緩開口。
「宗主大人說,我的道侶,必須是我天玄宗最傑出的女子,弟子深表贊同。」
「師尊她老人家,修為已至渡劫,身份尊貴,為正妻,理所應當。」
「瑤兒師妹和念杺師姐,一個活潑,一個溫婉,與我青梅竹馬,為平妻,也合情合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嬌軀輕顫的白妙玲。
「大師姐她,劍道通神,天資卓絕,雖然性子冷了點,但做個……小妾,也勉強夠格。」
秦風沒理會她們的反應,話鋒一轉,表情變得無比「誠懇」。
「可是,宗主大人。」
「您是不是,忘了一個人?」
忘了……一個人?
白洛璃聞言,一愣。
她下意識在殿內掃視一圈。
趙慕雪,林瑤,葉念杺,白妙玲……
這不都在嗎?
還忘了誰?
這個小壞蛋,又在搞什麼鬼?
她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一雙鳳眸透著審視與探尋,她倒要看看,這個總是能出乎她意料的男人,這次又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夫君,你……」趙慕雪也有些不解地看著秦風,不知道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她好不容易才在「正妻」的名分下找到了一絲安定感,可現在看秦風這架勢,事情還沒完。
她的心,莫名又開始發慌。
這個逆徒,他該不會是想……
林瑤和葉念杺也是一臉的茫然,她們看看秦風,又看看寶座上同樣露出疑惑之色的宗主大人,完全搞不明白狀況。
師兄這是什麼意思?
忘了誰?
難道這大殿裡,還有她們沒看到的人不成?
兩個小姑娘好奇地四下張望著,試圖找出那個被「遺忘」的人,那副傻乎乎的可愛模樣,看得秦風心中又是一陣好笑。
而就在這時。
秦風的視線,徑直落在了寶座之上,那個正一臉「茫然」的絕色女王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那笑容里,帶著三分玩味,三分狡黠,還有四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