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3天了。」
「還有4天。」
「嗯。」
沈白粥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秦風。
「4天夠嗎?」
「夠什麼?」
「夠你把該辦的事辦完。」
秦風想了想。
「夠了。」
「那就好。」沈白粥又把臉埋進胳膊里,「我不想走的時候留遺憾。」
海風吹過來,帶著夜晚的涼意。秦風站起身,把浴巾披在白妙玲和周芷瑩身上。
「走吧,回家吃飯。」
白妙玲站起來,很自然地靠在他身邊。周芷瑩走在另一邊,也沒刻意保持距離。沈白粥蹦蹦跳跳走在前面,蘇清雪跟在最後。
路燈把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秦風低頭看了看,沒說話。
回到家時,李秀梅己經把飯菜擺好了。
秦建國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聽到開門聲,摘下老花鏡,往玄關看了一眼。
「回來了?曬得這麼黑。」
「哪有。」秦風換了鞋,走進客廳,「爸,你看錯了吧。」
「我眼睛好得很。」秦建國指了指他的胳膊,「都紅成這樣了,還說沒曬黑。」
秦風低頭看了看,確實有點紅。
「明天塗點防曬。」
「防曬?大男人塗什麼防曬。」
「爸,防曬跟男女沒關係。」
「行了行了,別跟我講這些。」秦建國擺擺手,「快叫你媳婦們來吃飯。」
媳婦們。
秦風聽到這三個字,心裡熱了一下。
飯桌上,李秀梅不停地給幾個姑娘夾菜。
「妙玲,多吃點這個,膠原蛋白多,對皮膚好。」
「芷瑩,你嘗嘗這個魚,早上剛買的,鮮著呢。」
「白粥,你小時候愛吃的糖醋排骨,阿姨專門給你做的。」
「蘇姑娘,你別客氣,想吃什麼自己夾。」
白妙玲和周芷瑩的碗裡堆得冒尖。她們倆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低頭認真吃飯。
沈白粥早就啃起了排骨,滿嘴油光。蘇清雪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動作很斯文。
「媽,你明天做什麼?」秦風邊吃邊問。
「明天?你想吃什麼?」
「不是我想吃,是想帶她們去嘗嘗外面的。」
「外面的有什麼好吃。」李秀梅不樂意了,「哪有家裡做的乾淨。」
「偶爾吃一次嘛。」
「行吧行吧。」李秀梅妥協了,「那你帶她們去吃什麼?」
「火鍋。」
「火鍋?」沈白粥抬起頭,眼睛發亮,「我要吃毛肚!」
「就知道你喜歡。」秦風笑了,「明天讓你吃個夠。」
白妙玲停下筷子,有些好奇地看過來。
「師弟,火鍋是什麼?」
「一種把菜放進滾湯里涮著吃的食物。」
「涮著吃?」
「明天你就知道了。」
白妙玲點點頭,沒再追問。
吃完飯,沈白粥主動收拾碗筷。白妙玲和周芷瑩去幫忙,被李秀梅攔住了。
「你們是客人,不用幹這些。」
「媽,我不是客人。」白妙玲認真地說。
李秀梅愣了一下,眼眶有點發紅。
「好,好,不是客人。」她拍了拍白妙玲的手,「那你去幫媽把水果洗了吧。」
「好。」
白妙玲挽起袖子走進廚房。周芷瑩跟在她後面,也挽起了袖子。
蘇清雪站起來,看了看廚房,又看了看秦風。
「去吧。」秦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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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雪點了點頭,也走進了廚房。
客廳里只剩下秦風和他爸。
秦建國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風兒。」
「嗯?」
「那幾個姑娘,你到底怎麼打算的?」
秦風沒急著回答。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爸,如果我說的答案,你理解不了,怎麼辦?」
秦建國彈了彈菸灰。
「那就說到我理解為止。」
秦風轉過頭,看著父親。
秦建國臉上皺紋很深,眼窩有些凹陷,頭髮白了快一半。他年輕時當過兵,轉業後在工廠幹了大半輩子,退休了也沒閒下來,在小區門口擺了個修鞋攤。
就是這樣一個人,此刻正用一種秦風從沒見過的眼神看著他。
不是審視,不是懷疑。
是等待。
等兒子說真話。
「爸。」秦風開口,聲音有點澀,「我在另一個世界待了20年。」
秦建國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
「那個世界,叫東荒大陸。」
秦風開始講。從醒來的那一天講起,講他怎麼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普通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講天玄宗,講清心峰,講那些他遇到的人,經歷的事。
他沒講那些太血腥的部分,也沒講自己受過多少傷。
但秦建國是什麼人?他在部隊待過八年,有些事不用說明白,他聽得出來。
「所以,妙玲是你的師姐,芷瑩是她的師叔?」
「是。」
「那個蘇姑娘,是北域的一方霸主?」
「是。」
「白粥那丫頭,也跟你一樣,莫名其妙去了那邊?」
「是。」
秦建國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沉默了很久。
「那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還有4天。」
「4天之後呢?」
「回去。」
「回得去嗎?我是說,以後。」
「不知道。」秦風老實回答,「時空秘鑰不穩定,這次能回來,是運氣。」
「運氣。」秦建國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苦笑了一聲,「我秦建國的兒子,靠運氣活著。」
秦風沒說話。
「行了,我知道了。」秦建國站起來,拍了拍秦風的肩膀,「你媽那邊,先別說。」
「爸......」
「你媽心臟不好。」秦建國打斷他,「等以後,確定能穩定回來了,再告訴她。」
秦風看著父親的背影,喉頭髮緊。
「爸,你信我說的?」
秦建國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是我兒子。你說的,我都信。」
他走進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秦風一個人坐在客廳里,聽著廚房傳來的水聲和女人們的低語,眼眶發酸。
白妙玲端著果盤走出來,看到他這副樣子,腳步頓了一下。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在他身邊坐下,沒說話,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周芷瑩也出來了,看到這一幕,在另一邊坐下,把手覆在白妙玲的手上。
蘇清雪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又走了回去。
沈白粥從廚房探出頭,張了張嘴,又縮了回去。
客廳里很安靜。
秦風反握住兩隻手,一隻溫熱,一隻微涼。
「我沒事。」他說。
白妙玲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周芷瑩偏過頭,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車聲遠遠地傳來,模糊而持續。
這是地球的夜晚,吵鬧,卻也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