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成功突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
林北第一個跨過缺口，站穩之後立刻打開了戰術手電。
白色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道銳利的軌跡，掃過洞穴的穹頂和四壁。
岩壁上布滿了粗糙的鑿痕，一看就是獸人們用簡陋的工具一點點刨出來的。
地面上散落著吃剩的骨頭和乾枯的苔蘚碎屑，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體臭和腐爛混合的味道。
這裡就是那群獸人為了躲避白色死神而挖掘的冬眠巢穴。
讓林北有些意外的是，在這個距離地表一百多米深的地方，雖然沒有一點光源.
但溫度竟然維持在零下十幾度左右。
對於皮糙肉厚、渾身長滿長毛的沃克獸人來說.
這個溫度雖然不能讓它們外出活動，但幾百號人擠在一起冬眠，彼此借著體溫取暖，反倒是相當舒服的。
不過這份安寧被林北等人的突然闖入給徹底打破了。
通道貫通之後，外界零下一百一十度的恐怖極寒空氣就像找到了一個發泄口，嗚嗚的順著通道往洞穴里灌。
那是真正的極寒，空氣本身都變成了殺人的兇器。
氣流所過之處，洞壁上立刻結出一層白霜，霜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前蔓延，發出咔咔的細碎聲響。
洞穴內的溫度開始斷崖式下跌。
距離洞口最近的幾十隻獸人擠在一起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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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在睡夢中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刺骨的嚴寒從體表扎進骨頭裡。
它們還沒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瞳孔還沒來得及聚焦，身體表面就迅速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冰層從四肢往軀幹蔓延，連同它們那本就不怎麼發達的腦細胞一起，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凍成了堅硬的冰雕。
它們的姿勢還保持著冬眠時的蜷縮狀，嘴半張著，像是想叫卻來不及叫出聲。
洞穴更深處的獸人們運氣稍好一些，沒有被直接凍死。
但那劇烈的降溫還是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了它們的冬眠狀態，把它們從昏睡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渾身的血液像被凍成了冰沙，關節僵硬得每動一下都能聽見嘎吱聲。
幾隻最強壯的獸人首領從獸群中掙扎著站了起來。
它們比普通獸人高出一個頭，身上的肌肉在長毛下鼓鼓囊囊地繃著，嘴裡呼出的白氣粗重而急促。
它們抄起手邊的骨棒，發出憤怒的吼叫。
「吼！！！」（是誰！）
吼聲在洞穴里迴蕩，還沒等它們辨認出敵人的位置，林北就冷哼了一聲。
「我你爹！」
林北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直接對身旁的小九下了命令。
「小九，物理催眠。」
「是。」
二十名女武神化作一道道暗紅色的殘影，瞬間散開。
她們在獸人群中穿梭，速度快到那些剛從冬眠中醒來的獸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女武神們沒有下死手，到了每一隻獸人面前，都是乾淨利落地掄起拳頭，對準它們的後腦勺狠狠敲下去。
「砰，砰，砰。」
悶響聲此起彼伏，節奏快得像是在打鼓。
一隻接一隻獸人的眼睛翻了白，身體軟綿綿地倒回地上，重新陷入了比冬眠更加深沉的昏迷狀態之中。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三百多隻獸人就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鼾聲重新響了起來。
「別管這些綠皮了，找人要緊。」
林北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些獸人身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頭盔雷達的指引，金色的光點就在前方不遠處。
他帶著蘇璃和蘇瑤繞開地上橫躺的獸人，迅速穿過洞穴的通道，來到了最深處的一個小石室前。
石室的門是一塊粗糙的石板，邊緣用泥漿封著，看上去更像是堵住什麼東西的蓋子。
「轟。」
小九一腳踹開石板，碎石和灰塵撲簌簌地落下來。
石室里的景象讓林北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裡沒有供暖，沒有被褥，只有潮濕的地面和四壁滲出的水珠。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惡臭，潮濕腐爛的味道混合著排泄物的氣味，熏得人眼睛發酸。
十三個身形瘦骨嶙峋的獸耳娘緊緊抱團蜷縮在角落裡。
她們的四肢細得像乾枯的樹枝，皮膚貼在骨頭上，肋骨的輪廓一根根清晰可見。
身上的遮蔽物只有幾塊破爛發黑的樹葉，凍得發紫的皮膚上布滿了鞭痕和凍瘡裂口。
她們擠在一起瑟瑟發抖，不是因為冷，雖然確實很冷，但更致命的是那種被當作食物關在籠子裡的絕望。
對於獸人來說，這些在冰期里被關起來的半獸人根本不是什麼奴隸，而是為了防止熬不過冬天才特意留著的儲備鮮肉。
等到存糧吃光的那天，她們就會被一隻只拖出去宰殺。
那個有著一對貓耳朵的獸耳娘第一個看到了門口的光。
她抬起瘦削的臉，眼睛裡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布滿了血絲。
當她的目光落在洞口的光亮上時，整個人先是猛地一縮。
她以為是獸人又來拖人了。
「別吃她……先吃我……」
貓耳娘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她一邊說，一邊用瘦得只剩骨頭的手臂把身後的姐妹往角落裡推，自己的身子卻往前挪了半寸，擋在了最前面。
「我肉多……先吃我……」
旁邊另一個長著狐狸耳朵的女孩也跟著叫了起來，聲音抖得厲害，眼淚已經糊了滿臉。
但她還是學著貓耳娘的樣子，拼命把更小的幾個往身後塞。
蘇璃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蘇瑤直接別過了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林北大步跨進石室，伸手從空間中取出十幾套保暖服，動作快得幾乎沒有停頓。
他把第一件抖開，蹲下身，輕輕裹在了那個還在念叨著先吃我的貓耳娘身上。
「別怕。」
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是怕嚇到她們。
「不是來吃你們的。我來接你們回家。」
林北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說。
還沒有等到獸耳娘們接受現狀，林北立即下令道。
「小九，帶她們上去，直接傳送回飛船。」
「是。」
小九和幾名女武神立刻上前，一人抱起兩三個獸耳娘，動作乾淨利落。
那些獸耳娘被抱起來的時候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像是抱著一捆乾柴。
營救過程異常順利。
小九帶著第一批獸耳娘先通過傳送返回了飛船，緊接著又來回了兩趟。
等到十三個獸耳娘全部安全送回魯伯特號，林北才從洞穴里走出來。
他站在洞口，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獸人們。
有的被凍成了冰雕，有的被敲暈之後還在打著震天的呼嚕，冰霜已經在它們的長毛上結了一層白花花的殼。
「老公，這些獸人怎麼處理？」
蘇璃站在他身邊，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然後又補了幾個字。
「要全殺了嗎？」
「不。」
林北搖了搖頭，目光在那些昏迷的獸人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批還沒到收穫季節的莊稼。
「殺了它們，以後誰去給我們在森林裡搜刮物資？誰來繼續繁衍獸耳娘？」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商業邏輯。
「留著它們，才是最符合我們利益的。」
林北伸手指了指上方被打通的通道口，外界的極寒空氣還在嗚嗚地往裡灌，洞口邊緣已經結了厚厚的一圈冰。
「小九，把洞口封好。讓它們繼續睡吧，等春天來了，它們還有大用處呢。」
小九領命，帶著幾名女武神用護盾融化了周圍的岩石，將融化的岩漿灌進通道口。
岩漿在極寒中迅速冷卻凝固，不到兩分鐘就形成了一道比原先更堅硬的岩層封堵，把內外隔絕得乾乾淨淨。
洞穴里的溫度停止了下滑，獸人們的鼾聲依舊震天響，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