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出一朵足以將整顆恆星從內部徹底引爆的死亡之花。」
……
盤古的聲音在空曠的核心控制室內緩緩落下。
伴隨著全息影像中那顆深紫色種子的妖異搏動,整個透明穹頂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林北盯著那顆種子,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引爆恆星。
這種完全超出人類想像極限的維度打擊武器,已經不能用恐怖來形容了。
這就像是幼兒園裡,其他小朋友還在拿著塑料水槍互相噴,誰把誰的褲子滋濕了就算贏。
而林北的書包里,悄悄塞了一把上了膛的AK。
不是同一個級別的東西。
甚至不是同一個遊戲。
「盤古,列為最高機密,徹底封存。」
林北將眼底那抹震動強壓了下去。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手裡握著真理,不代表現在就要扔出去。
眼下最要緊的是徹底掌控這棵巨樹,把它完全變成自己的東西。
……
距離地面高達十五公里的巨樹頂端空間,安靜得近乎失真。
全透明的穹頂像一隻倒扣在天地間的巨大水晶盞,將外界冰冷到極致的世界,完整的盛了進來。
穹頂之外,是翻滾的風雪,是被冷光覆蓋的凍土地表,是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的蒼茫大地。
更遠處,群星寂靜。
那種浩瀚和冰冷,足夠讓任何人心底發寒。
可穹頂內,氣氛卻偏偏歪得厲害。
「我不走!」
蘇瑤站在林北面前,拽著林北的胳膊,聲音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任性勁兒。
她今天還是那身黑色緊身作戰服,衣服貼著身段,腰細腿長,曲線壓都壓不住。
一雙平時用來夾在林北腰間的大長腿,此時卻不依不饒的跺了跺腳。
作戰服拉鏈被蘇瑤故意往下扯了一截,鎖骨下那片雪白,在光線下晃得人眼花。
她兩隻手抱著林北的手臂,整個人都快掛到林北身上了。
「哥哥,人家才剛找到這麼大一棵樹。」
「都還沒逛完呢,就趕我走呀?」
蘇瑤仰著臉看他,眼睛水潤,小嘴輕輕撅著。
漂亮得無法形容的臉蛋,這會兒偏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外面全是雪,全是凍僵的綠皮怪,看來看去都是一個樣,無聊死了。」
「我留在這裡陪你,好不好?」
「跟著哥哥才有意思嘛。」
話音落下,她還故意把身子往前湊了湊。
觸感隔著衣服蹭上來,帶著一點溫軟。
再配上那副撒嬌的口吻,換個男人,骨頭都得當場酥半截。
可惜,林北根本不吃這套。
或者說,他已經吃飽了。
「少來。」
他面無表情的把手臂從海溝里抽了出來。
動作還挺利索。
隨後抬手,在蘇瑤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力度很輕,是平時蘇瑤還會喊再用力的力度。
但現在,蘇瑤卻立刻捂住腦門,往後縮了半步,委屈得直抽氣。
「哎喲!」
「你幹嘛!」
「哥哥!」
林北臉一板,氣勢壓下來時,曖昧瞬間就散了。
「外面現在什麼情況,你自己心裡沒數?」
「你那右路大軍的獸耳娘們,已經繼續往前推進了。幾千號人在冰天雪地里搜救拼命,就你一個人跑來我這兒躲著不走。」
蘇瑤被林北說得眼神一飄,小聲哼哼。
「人家不是躲,人家是……」
「是什麼?」
林北沒讓她把話說完。
「小九我都已經派回中路去了。」
「我身邊現在就只剩一個希爾薇。」
「你覺得我不想回去?」
林北看了她一眼,語氣里多了一點認真。
「新基地這邊的事情一大堆。」
「要不是實在走不開,我早就回去親自帶隊了。」
「你倒好。手底下幾千人在前線跑,你跑這裡躲懶。」
蘇瑤徹底沒話說了。
她低著頭,嘴巴還是撅著,但明顯氣勢矮了一大截。
林北繼續開口,沒給她緩衝的時間。
「外面還有成千上萬的獸耳娘,正從冰窟窿里往外抬。」
「這棵樹又不會長腿跑路,以後你想怎麼逛都行。」
他抬手指了指核心室一側那個管理員專用電梯的入口,語氣乾脆得很。
「現在,立刻,馬上。」
「回你的飛船去,帶隊繼續搜救推進。」
「少救回來一個,零食份額減少。」
前面幾句還好。
一聽到零食份額減少這幾個字,蘇瑤小臉當場就垮了。
「暴君!」
「黑心老闆!」
她氣鼓鼓的瞪著林北。
很明顯,她還想再掙扎兩句。
可對上林北那別逼我當場收拾你的眼神,終究還是慫了。
「走就走嘛,凶什麼凶。」
她一邊說,一邊往電梯口挪。
到了門前,又像是捨不得似的停了一下。
回過頭,沖林北皺了皺鼻子,做了個小小的鬼臉。
然後小腰輕輕一扭,邁著一雙大長腿,心不甘情不願的走進了生物電梯。
電梯入口層層合攏,總算清淨了點。
林北站在原地,望著電梯的方向,輕輕吐了口氣。
嘴角倒是壓不住,勾了一下。
這丫頭,真是一天不收拾就渾身難受。
又菜又愛玩。
真讓蘇瑤留在這裡,這基地建設的工作就別想了,只剩探討新姿勢了。
片刻後,林北收回視線。
玩笑歸玩笑,正事還在等著他。
林北邁步走向核心控制室中央。
腳下是半透明的晶層,透過層層結構,能隱約看見巨樹內部龐大複雜的空間。
林北看著外界廣袤到望不見邊的白色世界,眼底一點點燒起熾熱的火。
是野心,也是掌控欲。
從今天開始,這裡不再是無主之地。
「盤古。」
「開啟全頻段廣播。」
「覆蓋所有作戰頻道,再把大後方基地一併接進來。」
「遵命,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