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
兩分鐘。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寒風再次呼嘯起來,想要重新奪回這片土地的統治權。
大肚族們等得有些無聊了,開始在地面上挖坑尋寶。
然而。
當時間跳到第三分鐘的時候。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來自於地獄深處的雷鳴。
突然,在所有人的腳下炸開了。
這聲音並未來自空氣,它直接從大地深處穿透了幾十公里的岩層。
「怎麼回事?」
「地震了?」
雪丘上的數萬人,瞬間驚慌失措。
「別慌。保持陣型。」
希爾薇厲喝一聲,招呼獸耳娘開始維持秩序。
緊接著。
劇變,開始了。
林北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
他看到了這輩子第一次見的震撼景象。
就在距離他們十公里外。
建木巨樹那龐大的根部區域。
大地,裂開了。
這是那種足以吞噬一座城市,寬達數百米的超級大裂谷。
「咔嚓,咔嚓!」
堅硬如鐵的極地凍土層,像脆弱的餅乾一樣被生生撕裂。
無數巨大的泥土和岩石,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偉力拋向半空。
下一秒。
一條直徑超過百米的暗紅色巨型根須。
猛然從裂谷深處,破土而出。
它就像是一條解封的遠古狂龍。
在衝出地面的瞬間,瘋狂的扭動,揮舞著它那布滿分支的根須。
這只是開始。
成百上千條這樣的巨型根須,如同群魔亂舞,接連不斷的從地底破土而出。
它們在建木周圍幾十公里的範圍內,瘋狂地翻滾著,肆虐著。
原本還算平坦的地表,在這些根須的翻身之下,瞬間被攪得天翻地覆。
山丘被夷平,凍土被掀翻。
無數未融化的冰層碎裂成粉末,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場小型的暴風雪。
這動靜,比地球上最恐怖的十級大地震,還要可怕百倍。
山丘上。
大肚族們早就熟練的嚇趴在了地上,雙手抱著腦袋,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來。
生怕那揮舞的暗紅長鞭,一不小心掃過來,把它們碾成肉泥。
好在,這仿佛要毀滅世界的地質劇變,被限制在了建木周圍的根系輻射範圍內。
林北他們所在的山丘,雖然震動得厲害,但並沒有受到波及。
林北看著那片群魔亂舞的區域,看清了建木的根須在幹什麼。
進食!
它們在瘋狂進食。
龐大根須如萬箭齊發般,扎向了剛才大肚族們堆積在地面的超級高能肥料。
那些散發著濃郁生機的綠色肥料,以摧枯拉朽的速度被根須汲取吞噬。
幾千萬噸的量啊,在建木這堪比吞天的胃口面前。
僅僅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堆積如山的肥料竟然被吸得乾乾淨淨。
連一點浪費的都沒有。
吞噬完畢後。
那些吃飽喝足的龐大根須,仿佛得到了某種滿足的指令。
再次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
齊刷刷調轉方向。
猶如暴雨天降一般,以更加兇悍的力道,狠狠刺入了更加深邃的地底。
直奔星球地核而去。
大地,重新歸於平靜。
只有滿目瘡痍的被徹底翻了一遍的黑色泥土,證明著剛才發生過何等恐怖的異象。
……
就在林北還在回味剛才那震撼一幕的時候。
一個暗淡得幾乎快要熄滅的小光球。
晃晃悠悠地,像個喝醉了酒的醉漢一樣,從風雪中飄了過來。
它搖搖晃晃的停在了林北的面前。
正是盤古。
只不過,此刻的盤古。
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種純白耀眼,逼格拉滿的樣子。
它的光芒黯淡得就像是一顆快要沒電的燈泡。
球體表面甚至還時不時地閃過幾道亂碼。
體型也縮水了一大圈,只有桌球大小了。
「指,指揮官。」
盤古的聲音,虛弱得就像是快要斷氣了。
還帶上了一絲擬人化的委屈哭腔。
「嗚嗚嗚。」
「屬下,屬下快要不行了。」
「為了點火,盤古把辛辛苦苦攢下的那點家底,全給消耗進去了。」
「現在能源儲備,連百分之一都不到了。」
「隨時都有可能強制關機。嗚嗚嗚……」
一個小小的光球。
在零下一百多度的極寒風雪中,委屈巴巴的上下浮動著,像是在抽泣。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滑稽。
林北看著它這副慘兮兮的模樣。
忍不住有些好笑。
這智腦,戲還挺多。
不過,林北心裡很清楚,盤古這次絕對是立了潑天的大功。
如果不是它,建木這棵死樹根本不可能醒過來。
「行了,別擱這兒裝可憐了。」
林北伸出一根手指,輕柔的在盤古那黯淡的小光球上彈了一下。
語氣里,透著一絲溫和。
「你的功勞,我都記在心裡。」
「不就是能量嗎。」
「你竟然為了完成任務,把底褲都掏空了。」
「我能讓你一直餓著?」
林北抬起頭,看向遠方那個龐大的黑色輪廓。
「我答應你。」
「等建木的根須徹底扎入地核,開始產出能源之後。」
「第一口湯,不,第一口肉,讓你先吃。」
「讓你吃個夠。」
聽到林北的這句承諾。
原本聽聲音還虛弱得快要斷氣的盤古。
「叮!」
只有桌球大小的球體,瞬間立正了。
連球體表面那些紊亂的代碼,都在一瞬間排列整齊了。
「謝大人恩賜。」
「盤古為指揮官赴湯蹈火,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