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衝出來的東西更麻煩。
一隻只體型巨大,渾身覆蓋著暗紅色岩石裝甲的異星變異獸,從岩漿中一躍而出。
它們長著史前巨鱷般的巨口,四肢粗壯如柱,背上長滿鋒利倒刺。
這些常年在極溫岩漿里生存的怪物,早就被巨蛋給控制收買了。
此刻看到有人闖入領地,它們如同最狂暴的衛士,踏著滾燙的岸邊岩石,朝著蘇璃的防線發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點殺異獸,火龍交給盾牆頂著。」
蘇璃冷靜的做了分工。
她自己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從盾牆後方高高躍起。
人在半空,手中的瑤璃戰刀已經劃出了一道暗紅色的弧線。
「噗嗤!」
手起刀落。
沖在最前面的一頭岩漿異獸,連同它那層堅硬的岩石裝甲,被她一刀劈成了兩半。
滾燙的惡臭血液濺起來,蘇璃側身避過,靴底在一塊浮岩上輕點了一下,借力跳向下一個目標。
織星者們也同時開火。
分子裂解槍交叉射擊,幽藍色的光束編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一隻接一隻的岩漿異獸被精準擊殺,化作一堆堆冒著青煙的碎石和爛肉。
射手們的配合極其默契,每一發光束都精準避開了巨蛋的方向。
蘇璃下令不能傷到巨蛋,那就絕對不會有一束光打到那個方向去。
這就是精銳跟普通部隊的區別。
指令下達一次就夠了。
但局面依然在惡化。
火龍打不死。
異獸卻一波接一波地從岩漿里冒出來,底下似乎藏著一個無窮無盡的巢穴。
前排盾牆的獸耳娘們扛得很穩,但持續的高溫衝擊正在快速消耗她們的體力。
僵持的數分鐘過去,有幾個舉盾的牛耳娘,手臂已經開始微微打顫了。
「啊!」
一聲克制的痛呼從左側傳來。
前排一名牛耳娘被一條火龍的尾巴擦到了肩膀。
瑤璃盾擋住了絕大部分攻擊,但飛濺的岩漿碎片打在了她的作戰服上,表層瞬間被燒黑。
高溫隔著防護層燙傷了她的皮膚。
她咬著牙沒吭聲,只是換了只手繼續舉盾。
旁邊的同伴立刻補上了她的位置,同時從腰間掏出急救噴霧,對著她肩膀的灼傷部位快速噴了兩下。
動作很快,很熟練。
這種戰鬥中的緊急處理對她們來說已是家常便飯。
緊接著,後排又有兩個貓耳娘被火龍吐出的火球擦傷了小腿。
她們也沒叫喊。
只是臉色白了一些,蹲下來快速給自己做了應急處理,然後重新端起槍繼續射擊。
蘇璃一刀劈碎面前的一頭異獸,抽空回頭掃了一眼。
看到了那幾個受傷卻還在堅持的獸耳娘。
她沒有說什麼鼓勁的話。
但她的判斷已經做出來了。
再耗下去,會有更多人受傷。
火龍打不死,異獸殺不完。
這種地形下她們施展不開,時間越長越被動。
不管那顆疑似龍蛋的東西有多誘人。
不管蘇璃心裡有多不甘心。
都不能拿人去填。
林北把這些寶貝獸耳娘交給她帶,她就得把人全須全尾的帶回去。
這一點,比任何寶貝都重要。
「所有人聽令。」
蘇璃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防線。
沒有猶豫,沒有拖泥帶水。
「保持盾牆陣型,交替掩護。」
「撤退。馬上離開這裡。」
獸耳娘們沒有任何遲疑,立刻開始戰術收縮。
前排持盾的重裝獸耳娘死死頂住火龍的衝擊,後排火力手一邊壓制射擊一邊快速向通道入口退去。
受傷的幾個被安排到了隊伍中間,有人幫她們扛著槍,有人攙著她們走。
沒有人掉隊。
蘇璃依靠著先驅基因激活度,親自斷後。
她手中的瑤璃戰刀雖然沒有章法,卻胡亂的舞成了一團密不透風的刀網。
將那些試圖追擊的岩漿異獸盡數絞殺在身後。
一行人邊戰邊退。
終於退出了那片廣闊的地下岩漿空腔,進入了來時那條狹窄的熔岩隧道。
隧道太窄了,那些體型龐大的火龍擠不進來,只能在入口處盤旋咆哮,吐出的火焰打在隧道壁上,濺起一陣陣火花。
壓力驟減。
隊伍沿著原路,開始全速撤離。
半路上,再次路過了那片橫七豎八躺滿獸人屍體的區域。
蘇璃借著昏暗的火光掃了一眼那些乾癟的屍體。
這一次她沒有停下來檢查。
因為她已經知道它們是怎麼死的了。
這群倒霉的野獸為了躲寒冷誤入了這裡,碰上了那些岩漿火龍。
由於缺乏防高溫裝備,它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火龍身上的熱輻射在一瞬間就蒸發掉了獸人體內所有的水分,將它們活生生烤成了乾屍。
「加快速度。」
蘇璃回過頭,看了一眼隊伍。
幾個受傷的獸耳娘被同伴攙著,雖然走得有些吃力,但沒有一個拖後腿的。
其他人也都繃著一口氣,悶頭趕路。
「傷員還ok嗎?」
蘇璃問了一句。
「沒問題,璃大人。」
肩膀被燙傷的牛耳娘咬著牙回了一句,聲音雖然悶,但很穩。
「皮外傷,不影響行軍。」
蘇璃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繼續帶路。
足足走了大半個小時。
當第一縷冰冷刺骨的寒風,順著通道的縫隙吹在眾人滿是汗水的臉上時。
所有人都不約兒童的長出了一口氣。
出來了。
蘇璃帶著隊伍,徹底離開了那座如同煉獄般的地下熔岩湖。
重新站在了漫天風雪的冰封廢土上。
刺骨的嚴寒第一次讓這群獸耳娘覺得親切。
有幾個熱得受不了的,甚至主動把作戰服的溫控調低了幾檔,讓冷風多灌進來一些。
「滴!」
「信號已恢復。」
「正在重新連接主網絡。」
幾乎是走出地下洞窟的同一時間,原本斷聯的信號,瞬間變成了滿格。
然而。
還沒等蘇璃主動聯繫林北。
天空中,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突然由遠及近。
漫天飛雪被強悍的氣流強行吹散。
一艘流線型的銀白色水滴飛船,帶著刺目的探照燈光柱,從頭頂的夜幕中破空而出。
魯伯特號。
飛船精準的懸停在蘇璃小隊上空。
艙門打開。
一道藍色的反重力牽引光束直直落在了蘇璃等人面前。
光柱中。
一個穿著縮小版黑色作戰服,梳著銀色雙馬尾的貓耳小蘿莉,正居高臨下都看著她們。
「璃大人。」
希爾薇那張小臉上,透著一絲明顯的如釋重負。
「大人見你們信號消失太久,不放心。」
「特意讓我開飛船來找。」
希爾薇一邊說著,一邊對底下的獸耳娘們招了招小手。
「還好你們的信號剛恢復就被捕捉到了。」
「趕緊上來吧。飛船上有醫療艙,大人說了,如果有姐妹受傷,必須第一時間處理。」
蘇璃看著站在牽引光束里的希爾薇。
緊繃了一路的肩膀,終於微微鬆了下來。
那個男人。
平時看著一副更偏心笨瑤的樣子。
但關鍵時候,心裡還是記著自己的。
「辛苦了,希爾薇。」
蘇璃沒有廢話,直接揮手示意隊伍登船。
「傷員先上,直接去醫療艙。」
兩百名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的織星者,井然有序的通過牽引光束進入了魯伯特號的船艙。
受傷的幾個被同伴攙著先走,其他人自覺排在後面。
沒有人爭搶。
跟大肚族排隊領飯一樣自然。
蘇璃最後一個登船。
剛踏進艙門,希爾薇就湊了過來。
金色的貓瞳里滿是好奇。
「璃大人,你們到底去哪了?」
希爾薇看著蘇璃那被汗水濕透的作戰服,還有幾名傷員身上的燒焦痕跡,貓耳困惑的歪了一下。
「明明是零下上百度的冰天雪地,怎麼你們一個個搞得像是剛從火爐里撈出來的一樣。」
蘇璃走到一旁的休息座椅上坐下。
她隨手拉開了作戰服領口的拉鏈,透了透氣。
悶了這麼久,脖子和鎖骨那一片都泛著薄薄的紅,有幾縷頭髮被汗水黏在臉頰上。
她伸手把那幾縷頭髮撥到耳後,長長呼了一口氣。
「我們確實剛從火爐里爬出來。」
蘇璃端起旁邊一杯剛倒好的水,抿了一口。
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有光在閃。
「希爾薇。」
「馬上全速返回破大樹!」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嘴角湧起一股笑意。
「我找到了一件寶貝。」
「但點子太硬,我拿不下。」
「得回去搬救兵了。」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得讓老公親自出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