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建木一百二十公里外的交界線。
這裡是冰雪與光明的分界點。
林北的部隊已經離開了好幾個小時。
但殘存的沃克獸人們,依然有很多還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它們親眼看著部落里最強壯的戰士,在某種幽藍色的神光下憑空消失。
這種無法理解的神罰,徹底碾碎了它們作為蠻子的氣性。
它們變乖了。
或者說,獸人們被那無法反抗的力量嚇成了溫順的爬蟲。
它們眼睜睜的看著那些被它們視為殘次品的半獸人,被神明派來的飛行器接進了那個溫暖的光源中心。
沒有一個獸人敢去阻攔。
可是。
感受過安全區邊緣那零下十幾度,能夠勉強讓血液流動的溫暖之後。
它們又絕對捨不得離開這裡,回到身後那能瞬間凍碎骨頭的極度嚴寒中去等死。
留在這裡,是它們唯一的活路。
此時,盤古留下的懸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
就像是惡魔在它們耳邊不斷重複的低語。
「只要活著的半獸人。」
「換永遠吃不完的美味鮮肉,換能遮風避雨的溫暖房子。」
這幾句話,在無數獸人的腦子裡來回激盪,成為了它們現在活下去的唯一信仰。
可是。
最致命的問題出現了。
它們手裡,已經沒有半獸人了。
附近所有部落里的半獸人,全都在剛才那場天降神兵的掃蕩中,被一網打盡了。
沒有了交換。
它們拿什麼去向內位慷慨的神明換取烤肉和庇護。
在對食物和溫暖的極度渴望下,這群被逼到絕境的野蠻生物,爆發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反應。
在一處滿是泥濘和冰渣的盆地里。
幾百個獸人正圍攏在一起,眼睛血紅,喉嚨里發出焦躁的低吼。
就在十分鐘前,為了爭奪一頭剛剛跑進邊緣地帶的凍僵恐龍,它們和隔壁的部落發生了一場小規模的血拼。
但打著打著,就同時停手了。
因為它們發現,就算搶到了這頭恐龍,也只夠塞一頓牙縫。
想要永遠吃飽。
只有一種辦法。
繁衍。
瘋狂的繁衍。
「生。」
一個滿臉橫肉的首領,一巴掌拍醒了身邊還在啃雪塊的強壯雄獸。
「都給老子去配種。」
「不用出去打獵了,不用去管那些野獸了。」
「從現在起,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只要你們還有一口氣,就他娘的給我趴在我女人的肚皮上。」
首領的眼睛裡燃燒著對未來的極致狂熱。
「只要能生出一個長著那些奇怪耳朵的畸形兒。」
「我就有救了。」
這種極度扭曲的價值觀,隨著寒風。
在整個安全區的邊緣地帶迅速蔓延。
……
建木核心控制室。
林北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靜靜的看著盤古傳回來的實時邊緣畫面。
看著那些陷入集體瘋狂,為了生孩子連命都不要的獸人部落。
他的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看吧。」
林北端起桌上的一杯熱茶,輕輕抿了一口。
「圈養的第一步,這不就成了嗎。」
他隨手將茶杯放下,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勞動力有了,而且是最廉價,最渴望得到獎賞的勞動力。
接下來,就該修建真正的城牆了。
林北看著監控畫面里那些因為指令而退潮的獸人群,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希爾薇和小九。
「去吧。」
林北下達了最終的基建指令。
「讓下面那些吃飽了飯的大肚族幹活,去儲能層搬些建木種子出來。」
「你們帶上五千名織星者負責接手。去建木外圍五十公里,以及一百公里這兩條防線上。」
「把大窩瓜都給我種進地里。」
「遵命,大人。」
隨著命令下達。
建木內部的其中某兩層儲能空間,瞬間變成了熱火朝天的大工地。
建木的底蘊實在太龐大了,想要建起兩道一百多公里周長的防線,僅僅搬空這一兩層的存量就完全足夠了。
數萬個肚子裡有存貨的大肚族,展現出了令人咋舌的搬運能力。
它們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喊著粗重的號子。
三四個胖子一組,將高達五米,重達數噸,散發著耀眼綠光的高純度能量果實,硬生生的扛在肩上,一趟趟的往建木外運。
一個名叫胖球的大肚族,正和幾個兄弟嘿咻嘿咻的抬起一個大窩瓜。
它剛往前走了沒兩步,無意間回頭看了一眼剛才放窩瓜的位置。
胖球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在那個剛剛被騰空的基座上。
一顆只有拳頭大小,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全新小窩瓜,竟然重新出現了。
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吸收樹根運輸上來的能量,緩慢的生長起來了。
「娘嘞,這玩意兒又長出來了。」
胖球咽了一口唾沫,感受著肩膀上這個散發著溫熱能量的大傢伙,一股濃郁的清香一個勁的往鼻子裡鑽。
它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湊近到前面,詢問自己的工頭,良子。
「良子哥,這綠油油的大瓜聞著好香啊。」
「你說,這瓜能吃不,能不能偷偷啃一口嘗嘗味兒?」
走在前面的良子嚇了一跳,反手就在胖球肥厚的腦門上拍了一巴掌。
「吃吃吃,就知道吃。」
「這可是老闆的寶貝疙瘩。裡面裝的都是會發光的熱乎氣。你敢啃一口,都不用老闆罰你,我們當場就得被炸得連灰都不剩,直接升天。」
「趕緊搬,別打歪主意。」
胖球被拍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收起了饞意,老老實實的扛著大窩瓜往外走。
接應它們的,是五千名穿著作戰服的織星者獸耳娘。
由於經過了盤古的基因調製,這些織星者的身高普遍只有一米五左右,看起來全都是嬌小可愛的合法大熊蘿莉。
於是,接下來的畫面充滿了視覺的反差。
這群嬌小的獸耳娘紛紛上前,接手了大肚族搬出來的種子。
她們張開雙臂,憑藉著基因調製後帶來的恐怖怪力,毫不費力的將這些重達數十噸的發光大窩瓜給抱了起來。
她們抱著比自己大出好幾百倍的巨型種子。
小短腿邁得飛快,在地面上哼哧哼哧的奔跑著。
有時候只能看見一個窩瓜,連人都看不見。
「一二三,種樹啦。」
嬌俏可愛的號子聲傳來
獸耳娘們乘坐懸浮戰車抵達指定坐標後,將這些大窩瓜一顆顆準確的栽進了事先砸出的深坑裡。
從高空俯瞰。
這些抱著巨型發光種子的嬌小身影,就像是一群勤勞的小螞蟻,在地面上勾勒出兩道巨大的發光圓環。
與此同時。
懸停在交界線上的宣傳無人機,再次接到了林北的最高指令。
刺耳的廣播聲,再次蓋過了荒原上的原始喘息聲。
「外圍所有的獸人,都給我聽著。」
林北出口,帶著絕對命令意味的先驅語,在幾百萬獸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限你們十分鐘內。」
「全部給我滾出五十公里,以及一百公里外的這兩道界線。」
「五十公里內,是神樹的絕對禁區。一百公里外,是你們為了換取食物可以臨時安營紮寨的外環區域。」
「誰敢在這兩條線內逗留。」
「殺無赦。」
這充滿殺意的驅逐令,對於這群剛剛見識過神罰的原始野獸來說。
比任何鞭子都要好使。
「吼。」
整個荒原徹底沸騰了。
無數強壯的沃克獸人紅著眼睛,連迪奧都顧不得拔出,像瘋了一樣朝著規劃的界限外跑去。
沒有任何一隻獸人敢在劃定的禁區內多停留一秒鐘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