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伸手拍了拍希爾薇的腦袋，掌心貼著她柔軟的發頂輕輕揉了一下。
希爾薇的尾巴立刻晃了起來，頻率很快，像是螺旋槳起飛了。
蘇瑤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希爾薇好厲害啊……」
聲音帶著真心實意的感嘆。
「笨瑤，我們也不差。」
蘇璃接了一句。
林北抬起頭，目光越過希爾薇，落在對面那群遺民高層身上。
一個個跟被人點了穴似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開口了。
「這是我的貼身護衛……」
頓了一下。
「其中一個。」
聲音經過翻譯系統的轉化，在寂靜的議事廳里逛了一圈。
眾人的目光更呆滯了。
林北面不改色地繼續補刀。
「鄙人不才，像她這麼能打的，家裡只有幾萬個。」
這句話掉下去，議事廳里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
莫戈的嘴巴動了動。
沒有聲音。
它緩緩坐回了石椅上，像是突然老了十歲。
沉默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長到林北都有些不耐煩了。
最終，莫戈開口了。
「來人。」
「請幾位遠客，入上座。」
「通知引者長老會所有成員，即刻前來議事廳。」
它最後確認道。
「從今天起，岩息城的一切，對幾位客人完全敞開。」
接下來的事情，順利了許多。
莫戈是個聰明的老傢伙。
它看清了形勢。
面前這四個人，不管來自哪裡，都不是岩息城能惹得起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它從林北的態度里嗅到了別的東西。
這些人不像是來搶的。
要是來搶的，憑剛才那個銀髮女戰神的實力，根本用不著坐下來跟它聊天。
一拳頭，整個議事廳就推平了。
既然坐下來談，就有得談。
有得談，就能做交易。
莫戈在這片荒漠上活了幾十年。從一個連一口水都喝不上的小部落首領，一步步把岩息城建成方圓幾十公里最大的地下堡壘。
靠的從來都是這顆腦袋。
所以當林北提出想了解引者的能力，願意用物資來換的時候，莫戈幾乎沒有猶豫。
「什麼物資？」
林北抬了抬手。
蘇璃心領神會。空間戒指微微一閃，她走到廣場中央，開始一樣一樣地往地上放東西。
第一樣，純淨冰。
跟剛才拿出來的品質一樣，體積更大，數量更多。
幾個長老的呼吸當場就不穩了。
第二樣，十個比人還大的肉食罐頭。
一個就夠撐死好幾個遺民。
蘇瑤走過去，指尖勾住其中一個罐頭的拉環，輕輕一拉。
濃郁的肉香像是炸彈一樣在議事廳里炸開。
所有本地土著的鼻翼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
它們從來，從來沒有聞到過這種味道。
莫戈的喉結也滾了一下。
第三樣，一袋變異蔬菜種子。
林北解釋說，這些種子可以在地下種植。
就算沒有陽光，也能產出富含水分的果實。只是產量會少一些。
莫戈聽到富含水分四個字的時候，眼睛裡的光幾乎要溢出來。
在這顆星球上，擁有了水，就等於擁有了命。
而眼前這個人，隨手就能掏出無數救命的東西。
「夠了。」
莫戈站起身，對著林北深深彎下腰去。
這一次彎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低。
「遠客的誠意，老朽收到了。」
「幾位想了解引者的能力，岩息城不會藏私。」
它轉頭對旁邊的一個引者長老低聲說了幾句。
那個長老重重點頭，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幾分鐘後，長老回來了，雙手捧著一卷用獸皮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走得極其小心，像是捧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莫戈親手接過來，一層一層打開。
然後將它高高舉起。
裡面是一張薄薄的獸皮紙，上面寫滿了遺民的文字。
「這是老朽一直在使用的呼吸法。」
莫戈的聲音放得很輕。
「在我們遺民中，引者的能力不是天生就能用的。」
「需要通過特定的呼吸節律來調和體內的源能，讓源能從沉睡狀態進入可調用的狀態。」
「這套呼吸法，是岩息城傳承的根基。」
「平時只傳給城內的引者，從不外泄。」
它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林北。
「今日毫無保留地交給幾位，已經算是岩息城能拿出來的最大誠意了。」
林北伸手接過這張獸皮。
翻譯系統自動鎖定了上面的遺名文字，逐行轉成中文，一行一行地浮現在他的視網膜上。
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是一套呼吸法。
讀起來並不複雜，節奏和要領寫得極其粗糙。
很多關鍵的地方明顯是要靠人手把手地帶，不停矯正，才能摸到門道。
寫在紙上的只是一個大框架。
核心的東西倒是對的。
用特定的呼吸頻率和律動，把體內沉積的靈源調動起來。
就像一把鑰匙。
做工粗糙，但能開鎖。
林北把獸皮紙收好，沒有急著嘗試。
還有事沒談完。
「莫戈城主。」
「在。」
老城主的態度已經恭敬了太多，跟剛才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
「我還想問你一件事。」
林北的語速慢了下來。
「聖城。」
「你們知道多少？」
莫戈的表情微微一變。
它沉默了幾秒，跟兩側的長老確認了眼神。
然後才緩緩開口。
「聖城……」
「在我們遺民的記錄中，是這顆星球上唯一不受清掃獸侵襲的地方。」
「可在我們岩息城裡，沒有人真正到過那裡。也沒有人親眼見過它。」
它停了一下。
「至少，平時見不到。」
「平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