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乾淨。所有獸耳娘，全部帶回。」
「是！」
女武神隊長的聲音到現在還在發飄。
她剛才在洞口，親眼看到了全過程。
獸人的武器光束齊射，她連一下都接不住。
大人站在原地，硬生生全吃了下來，眉頭都沒皺一下。
林北邁步走出幽暗的洞穴。蘇瑤正雙手叉腰堵在外面。
嘴巴嘟嘟得老高。
「哥哥！你又不讓我打！」
「清理幾條雜魚而已。哪用得著我老婆親自下場。」
「上次你也這麼忽悠我！上上次也是！」
蘇瑤氣鼓鼓地掰著白嫩的手指頭算帳。 「我和姐姐一身的力氣全都沒地方用了！」 「怎麼會沒有用武之地。」
林北捏了捏她的臉蛋。 「晚上回房咱們再大戰三百回合。」
蘇瑤臉一紅。輕哼了一聲。
林北收起玩笑的心思。 目光掃向旁邊被擔架抬出來的傷員。
「盤古評估傷勢，能治的立刻治。」
「收到。」盤古在通訊里回應。
行動收尾，最後一批獸耳娘被帶出了洞。
她們縮著肩膀，一路不敢抬頭。
有個小個子的姑娘偷偷掀起眼皮，看了林北一眼，腿一軟就要往下跪，被旁邊的女武神一把撈住。
「怕什麼，那是我們的大人。」女武神拍拍她。
「就是他把你們從獸人手裡搶出來的。」
小姑娘怔了半天。 她把大人這兩個字記進了心裡。
林北抬起右手。 空間戒指微光一閃。 三根繳獲的遺蹟武器出現在手中。
金屬棍表面紋路精密，入手冰涼。
頂端的暗藍色晶體裡，還殘著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
「盤古。 回頭把這幾根破銅爛鐵拆乾淨。 看看有沒有逆向研發的價值。 」
「收到。行動結束後，盤古將進行詳細拆解分析。」
林北把武器收回戒指。
行動繼續。
這件事卻給所有大隊長敲響了最高級別的警鐘。
冰原下的獸人並不全在睡死覺。
少數部落的頭領手裡攥著足以威脅女武神生命的底牌。
這顆破星球上遺落的先驅造物實在太多了。 誰也摸不清哪個陰暗的角落裡就會蹦出一件要命的殺器。
接下來的幾天。林北的擔憂徹底變成了現實。
第四天，第三大隊匯報。
一個大型洞穴里，幾個獸人首領穿著高科技護甲。
護甲在體表撐起一層灰白色的能量膜，女武神的常規攻擊打上去，全被彈了回來。
推進受阻。
林北趕到，星璇爐心開啟。
一拳。
護甲連著裡面的獸人，一起碎了。
第五天，第九大隊匯報。
一個中型部落的首領舉著一面金屬盾牌，盾牌放出半球形的能量屏障，把整個洞穴封死了。
女武神攻不進去。 但蘇璃蘇瑤同時出手，解決了問題。
第六天，麻煩大了。
兩支大隊同時撞上擁有高科技武器獸人部落。
林北只能先處理第四大隊那邊，一桿能射出高溫射線的遺蹟長矛。
再前往第十大隊，處理一顆能攪亂小範圍引力的小型黑洞。
每撞上一次遺蹟武器，都有獸耳娘受傷。
盤古同步啟動了復活流程。
可能源不足，只能排隊進行。
而且復活有一個硬性前提條件：必須有基因樣本留存。
只要基因信息還在，盤古就能重建身體。
可如果連基因信息都沒了……
那就真的是除了大羅金仙，誰也也救不回來了。 林北很清楚這一點。
他下令所有獸耳娘在進入每一個洞穴之前，必須先進行深度掃描。
確認內部沒有高等級造物的信號以後，才允許進入。
可盤古的掃描也不是萬能的。
有些遺蹟武器在未激活狀態下，能量特徵極其微弱。
幾乎跟普通岩石沒有區別。
只有在被獸人拿起來使用的那一刻，才會暴露出真正的科技等級。
這種東西，掃描掃不出來。
只能靠運氣。
林北揉著發脹的眉心對盤古說了一句話。
「這破地方埋的炸彈也太多了。」
盤古回應。 「cb-12號試驗星是先驅文明的幼兒級別試驗場。」
「歷史上，經歷過不止一任先驅的考核與實驗。」
「每一任先驅都可能留下大量遺蹟和造物。」
「這些遺蹟經過數千萬年的地質變遷，散落在星球各處。」
「獸人在漫長的遷徙和生存中，偶然發現一兩件，屬於正常的概率事件。」
林北笑了一聲，「呵呵，」
正常的概率事件。
放到十五億獸人的基數上，這個「偶然」就變成了「必然」。
只能接受現實。
遇到一個，處理一個。
沒有別的辦法。
第七天夜裡，林北在指揮室待到後半夜。 桌上的戰報堆了一摞，每一份他都親自翻過。
蘇瑤端來一碗熱湯，往他手裡一塞。
「哥哥，喝。」
「放那兒吧。」
「不行，我看著你喝。」蘇瑤往桌角一坐，「你這幾天加起來，睡了不到六個小時。」
林北拗不過她，端起來灌了兩口。
「哥哥。」蘇瑤晃著腿，忽然問，「你說，那些遺蹟里，會不會有連你都對付不了的東西？」
林北拿碗的手頓了一下。
「可能會有。」
「那你……」
「所以我得快。」林北把碗喝乾，放下，「趕在那東西醒過來之前，把人全帶出來。」
蘇瑤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誰都沒有想到，第二天，一語成讖。
第八天，出事了。
一條報告傳來。
林北看完以後，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第五大隊在掃蕩一個中型獸人部落時。撞上了前所未見的詭異武器。
先鋒隊員剛剛踏過洞口的警戒線。一道沒有任何聲音的暗紫色的光柱狂噴而出。直接鎖定最前方的扇形區域。
沖在最前面的女武神被死光正面擊中。
幽藍的靈能護盾僅僅閃爍了半秒。
直接崩碎成漫天光雨。
之前遇到的武器，打穿護盾之後總會停一停。
可這道光不停，紫光貼著獸耳娘的皮膚往裡滲。
被攻擊到的地方的身體開始變透明，從腳尖開始，一點一點。 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把她從這個世界上一筆一筆的擦掉。
「小穗！」
最近的女武神撲過去，想要拉住被擊中的同伴。
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臂。
什麼都沒抓住。
手直接從她的胳膊里穿了過去，像抓一團正在散開的煙。
小穗低著頭，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身體。
她好像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她張開嘴，喊出了幾個字。
「大人，救……」
聲音戛然而止。
她的嘴唇，已經透明了。 三秒。
一個大活人，徹底消失，一根頭髮絲都沒留下。
周圍的女武神僵在原地，盯著那片空地。
上一秒，她們的小穗還站在那裡。
現在，連一個腳印都沒剩下。
報告傳到林北手上的時候，他把這三秒鐘的錄像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
林北關掉影像，開口詢問道。
「盤古。」
「在。」
「她的基因信息，還在嗎？」
林北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有些緊張。
剛才畫面里的那道紫光太詭異。 一個大活人瞬間憑空消散。
他怕是某種見鬼的因果律武器，會順著時間線，強制清除掉所有存在感，連帶盤古資料庫里的備份資料也一併強行抹除。
盤古的數據流急速閃動。 很快給出了一個好消息。
「報告大人。沒有遭受因果打擊。」
「該個體在出戰前嚴格執行了強制存檔指令。」
「她的完整基因樣本完好無損。」
「最新記憶切片已安全鎖定在高級加密庫中。」
「盤古可以啟動復活。可以做到百分之百完美重塑。」
聽到這幾句話。 林北終於放心了。
還能救！
只要沒被抹除就行！
懸在嗓子眼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林北眼底驟然聚起一陣殺意。 「對了，她叫什麼名字？」
盤古調出管理系統里的文字檔案。
「登記名：小穗。入冊四十一天，訓練完成度上等，格鬥科目同期第一。」
林北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冷。
「雖然人還能復活！但那個部落的獸人，全部移交小九。」
「不執行保存協議。」
保存協議是林北親手定的規矩。
就是為了最大限度保存獸人的生育能力。
不執行，意思只有一個。
一個不留！
蘇瑤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她沒勸。她知道不該勸，也勸不住。
盤古立即回答：「收到。」
命令傳到小九那裡，通訊里安靜了十秒。
「收到。」
這天，精銳突擊隊在洞裡待了整整三個小時。
平時清理這種中型部落，她們四十分鐘就能完事。
有隊員事後說，小九隊長的刀，從頭到尾沒有停過。
出來的時候，小九在洞口站了一會兒，接通了通訊。
「報告大人。洞內，無一活口。」
「嗯。」林北頓了頓，「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