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璃，剛才屏幕上最後顯示的是什麼？」
蘇璃卻像是沒有聽見一樣，全神貫注的在傳送門上面。
蘇清婉有些急了！
林北不在，自己是這個家的頂樑柱，絕對不能倒下！
蘇清婉做了幾次長長的呼吸。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變得像冰一樣冷靜。
「都給我冷靜下來！」
這聲呵斥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六神無主的蘇璃和蘇瑤心上。
蘇璃和蘇瑤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她們通紅著眼睛，回頭看著自己的母親。
「哭有用嗎？」
「能把人找回來嗎？現在不是掉眼淚的時候！」 蘇清婉暫時成為了姐妹倆的主心骨。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每一個念頭都像一道閃電。
林北是被傳送門帶走的。
傳送門是領取獎勵時出現的。
問題一定出在那些獎勵上！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蘇璃的肩膀。
「璃璃！先驅語你看得懂！立刻告訴我！」
「剛才屏幕上！獎勵到底是什麼？」
「一個字都不要漏！全部想起來！」
蘇璃的呼吸還有些急促，可她終究是回過神來。
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記憶上，把剛才看到的每一行字斷斷續續複述。
「三個獎勵。」 「第一個是空間擴容，已經領了。」
「第三個是主星傳送權限，也領了。」
她停了一下。
「第二個……」
她的聲音放慢了。
「獲得回歸先驅主文明的24小時停留體驗權限。」
說到這裡，蘇璃猛的轉頭看向傳送門。
眼底閃過一道明悟。
「林北被送去先驅主文明了。」
蘇清婉的瞳孔微微一縮。
先驅主文明。
這幾個字的分量，在場每一個人都清楚。 宇宙中唯一的七級神級文明。
掌握空間折迭，因果律干涉，時間線跳躍的終極存在。
林北被送到了那種地方？
蘇瑤聽到24小時三個字，抓著蘇清婉袖子的手攥得更緊了。
「24小時？」
蘇璃看著傳送門上已經暗下去的紋路。
「對！」
「如果獎勵描述準確的話，應該是24小時以後。」
蘇清婉聽完這句話，懸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了一點。
可也只是一點。
24小時，在完全不知道那邊是什麼環境、林北是什麼狀態的前提下，這一天會非常漫長。
蘇清婉鬆開蘇瑤的手，輕輕把她拉進懷裡。 「沒事，瑤瑤」
她的聲音放的很柔。
「小北會回來的。」
……
林北的意識斷了一瞬。
像有人在他的感知上摁下了一個暫停鍵，所有的畫面和聲音同時消失。
然後那隻手又鬆開了，意識重新亮起來。
睜開眼，林北發現自己被一顆巨大的五彩光球包裹著。
光球的內壁流動著無數種他叫不出名字的色彩，貼著他的皮膚微微發熱，像一層活著的繭。
他的身體懸浮在光球正中央，四肢能動，腦子清醒。
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
外面的世界在瘋狂變化。 透過五彩光球半透明的壁面，林北看到外面的景象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切換。
剛才還是一片漆黑的虛空，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團燃燒的星雲。
星雲還沒看清楚，又變成了一條巨大的光帶，光帶里排列著無數個微小的光點，每一個光點似乎都是一個獨立的星系。
同意一閃而過。
接著是一片晶瑩的藍色空間，像整個世界都被浸泡在了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里。
藍色空間停留了大約三秒，然後碎裂了。
……
外面的景象不斷切換。
林北終於搞明白了一件事。
他在移動。
光球包裹著他，正在以某種遠超光速的方式進行時空穿梭。
每隔幾秒鐘，他就會穿過一個全新的空間。 在那個空間裡短暫停留片刻，然後光球表面就會劇烈閃爍一下，像接收到了某種否定信號，接著便猛地加速，把他拽向下一個目的地。
一個又一個。
像在翻一本無窮厚的書，每翻開一頁就掃一眼，搖搖頭，繼續翻下一頁。
林北被顛得七葷八素。
「媽的。」
「這狗石碑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領完獎勵直接就給我傳過來了？」
「連一個倒計時都沒有？」
「連個『您即將開始星際旅行，請系好安全帶』的語音提示都沒有！」
「好歹讓我跟蘇姨交代一聲啊。」
他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情況。從領完獎勵到被吸進傳送門，中間最多兩三秒。
別說跟蘇清婉解釋了，連多留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三個人現在估計急瘋了，尤其是蘇瑤，大概已經哭上了。
林北又想到了另一件更讓他心塞的事。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拿到先驅主文明24小時體驗權限以後，他是打算先好好準備一番再出發的。
帶點東西和特產過來，茶葉啊，酒啊，或者幾盒好煙。
再帶點異星的瑤璃礦原石，挑幾塊品相好的。
去人家的地盤做客，怎麼著也得拎點禮物吧？
萬一見到哪個先驅大佬，遞根華子過去，喝口小酒，關係不就拉近了？
這叫人情世故！
結果現在什麼都沒帶，連身上的衣服都是今天出門穿的日常便裝。
「一等公民的體面呢？」林北在心裡痛心疾首。
光球繼續穿梭，外面的景象仍在不停切換。
林北從最開始的新奇和憤怒，慢慢變得麻木了。 看得太多了。幾十上百個奇異的空間從他眼前掠過。
有一處壯麗至極，整個世界被一顆碩大的紫色恆星填滿。
另一處透著詭異，空間裡漂浮著無數透明的幾何體，每一個裡面都封存著一段凝固的時間碎片。還有些地方乾脆什麼都沒有。
可不管到了哪裡，林北都只會停留幾秒鐘，然後繼續被動趕路。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林北不知道這個過程持續了多長時間。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是幾個小時，時間在這種狀態下完全失去了參照。
直到又一次穿梭結束，光球在一片廢墟般的空間裡短暫停駐時，林北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片空間裡漂浮著大量金屬碎片和建築碎片。
像曾經有什麼宏偉的建築矗立在這裡，後來被某種力量徹底摧毀了。
光球在這片廢墟里停了比之前更久一些，大約五六秒。
林北能感覺到光球壁面上的色彩在快速閃爍，像在掃描和比對。
然後，閃爍停止了。光球重新加速，離開了這片廢墟。
林北的心裡浮起一層隱約的不安。他沒有說出來，只是在腦子裡默默記下了這個畫面。 繼續穿梭，又經過了好幾個空間。其中有兩個跟剛才那片廢墟驚人地相似。
同樣是被毀滅以後留下的痕跡，而且殘骸的材質和風格幾乎一模一樣，像出自同一個文明之手。
光球在這兩個空間裡同樣停留了更長的時間，進行了更密集的掃描。結果也一樣。
否定！
繼續趕路。
林北的不安越來越重了。他開始在心裡把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湊到一起。
光球在帶他去先驅主文明。
這是獎勵的內容，二十四小時停留體驗。
可光球一直在找，一直沒找到。每到一個地方，就停下來掃一遍，然後繼續走。
而那些被重點掃描的地方，有好幾個都是廢墟，像同一個文明在不同世界建造的據點或節點。
而這些節點，全都毀了。
林北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段記憶。 之前他拿到終端石碑的時候，石碑嘗試聯繫先驅主文明的上級節點。
可最終返回的信息只有一行：上級節點已毀滅，連接失敗！
林北當時沒有太在意這個細節，他以為只是某個中轉站出了問題。
可現在，他看著光球帶著他一個接一個經過那些廢墟，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先驅文明不會是被毀滅了吧？
或者跑路了？
那自己現在這算什麼情況？
傳送門在執行將自己傳送至先驅主文明的指令，可先驅主文明的地址找不到了？
於是就一直漫無目的地搜索，找到一個疑似坐標就停下來掃一掃，發現是廢墟就繼續找下一個？
無限循環？
林北的後背微微發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現在就是被卡在了一個bug里。一個沒有終點的傳送bug。 「不是吧……」林北在心裡喃喃，「我堂堂一等公民，不會就這麼死在一個系統bug里吧？」
「這也太窩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