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
蘇璃也愣愣的看著模擬畫面。
蘇清婉的關注點卻不在這裡。
「小北的意識什麼時候能恢復？」
「幼年大腦與神經系統構建完成後，管理員的意識便有機會提前甦醒。」
「預計時間為二十一至四十五天。」
「若心臟內部的能量能夠被穩定利用，時間可能進一步縮短。」
蘇清婉繼續問道：
「記憶呢？」
「管理員的主要記憶數據儲存在先驅基因之中，並未消失。」
「不過儘管理論上記憶可以保留，但幼年大腦的承載能力有限。」
「管理員甦醒初期，可能無法一次性調用全部記憶。」 「也許會出現語言能力下降、情緒幼化、身體控制力不足等問題。」
蘇瑤吸了吸鼻子。
「什麼意思？」
盤古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釋：
「管理員仍然是管理員。」
「但剛剛甦醒時，他可能真的會像一個三歲的孩子。」
「需要有人照顧。」
蘇瑤臉上的表情徹底變了。
悲傷中開始混入一種說不出的期待。
「那他會不會喊我媽……不對，喊我姐姐？」
盤古回答，「存在較高概率。」
蘇瑤的眼睛居然亮了一下。 蘇璃轉頭看向妹妹。
「笨瑤，你在高興什麼？」
「我沒有高興！」
蘇瑤立刻否認。
「我只是覺得……三歲的哥哥，肯定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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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比畫了一下高度。
「大概只有這麼高。」
「到時候我可以抱著他。」
蘇清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不行。」
「為什麼？」
「你睡覺不老實。」 「我又沒說抱著他睡。」
蘇瑤有些心虛地說道。
蘇清婉沒有理她，而是繼續詢問最重要的問題。
「幼年身體以後還能恢復成年嗎？」
「可以。」
盤古回答。
「管理員的基因並未退化。」
「幼年身體形成後，會沿著原有基因路線繼續成長。」
「管理員不需要按照正常人類的速度成長十八年。」
「盤古可以通過調節能量供應，加速管理員的身體發育。」
「預計一至三年內，可以重新恢復成年狀態。」
「若融合情況良好，時間還會縮短。」 十年。
和最快幾十天恢復意識，一到三年恢復成年。
根本不需要比較。
可蘇清婉沒有立刻做決定。
「風險是什麼？」
盤古沉默了。
蘇瑤眼中的期待消失了。
「第二方案存在三個主要風險。」
「第一。」
「管理員心臟中的能量無法被當前科技完全理解。」
「利用它培育身體，可能使管理員的新身體產生未知變化。」
「這種變化可能是進化，也可能是畸變。」 「第二。」
「管理員甦醒時的意識完整度無法保證。」
「有極低概率出現長期失憶或人格狀態暫時幼化。」
「第三。」
「新身體初期極其脆弱。」
「管理員原本擁有一千兩百噸身體質量。」
「重生後，三歲身體的初始質量預計只有四十噸。」
蘇瑤嘴角抽了一下。
三歲，四十噸。
這傻孩子似乎也沒有盤古說的那麼脆弱。
盤古繼續說道：
「對於管理員原本的身體而言，這確實十分脆弱。」 「蘇清婉大人、璃大人、瑤大人，目前的身體質量均超過一千噸。」
「任何無意識的碰撞，都可能導致幼年管理員受傷。」
「因此在管理員成年之前，嚴禁三位大人與管理員同房休息。」
三個人同時沉默了。
蘇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又看了看培育艙。
她忽然意識到。
她們現在想養一個孩子，和普通人養孩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普通家長擔心孩子摔跤。
她們要擔心自己翻身的時候，把林北壓進地下幾十米。
盤古補充道。
「建議三位大人在抱管理員之前，接受不少於七天的精細力量控制訓練。」 蘇瑤不服氣。
「為什麼？」
「我現在已經控制得很好了！」
「瑤大人。」
盤古回答。
「昨天晚上，您因為夢見雞腿，從床上翻身時，擊穿了三層建木地板。」
蘇瑤臉瞬間紅了。
「那是意外！」
「盤古你給我閉嘴！」
若是平時，房間裡的人一定會笑。
可此刻，笑意剛剛出現，就被培育艙里那顆孤零零的心臟重新壓了下去。
蘇清婉走到艙前。 隔著透明艙壁，看著那顆仍在微弱跳動的心臟。
十年，她等得起。
她的壽命有六萬多年。
蘇璃和蘇瑤也等得起。
可林北呢？
讓他的意識被封鎖在一顆心臟里，獨自沉睡十年。
她無法接受。
更何況。
心臟中的能量隨時可能失控。
第一種方案看似穩定，實際上一樣充滿風險。
蘇清婉伸出手。
掌心輕輕貼在艙壁上。 「小北。」
她低聲說道。
「以前一直是你在照顧我們。」
「你帶我們來到這裡。」
「給我們找吃的，找住的地方。」
「每次遇到危險，也是你擋在前面。」
「這一次……」
蘇清婉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眼眶泛紅。
「換我們照顧你。」
她轉過身。
「選擇第二種方案。」
蘇瑤立刻點頭。 「我也選第二種！」
蘇璃擦掉臉上的淚水。
她握著妹妹的手，同樣輕輕點了一下頭。
「讓他早點回來。」
盤古並沒有立即執行。
「第二方案一旦啟動，無法中途切換。」
「管理員將放棄直接恢復成年身體的可能。」
「確定執行嗎？」
蘇清婉沒有猶豫。
「確定。」
「他變成什麼樣都沒有關係。」
「哪怕失憶了，我們也可以重新告訴他。」 「不會走路就重新教。不會說話就重新學。」
「長不大，我們就一直養著。」
說到最後，蘇清婉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極淡的笑容。
「就當是養個孩子了。」
蘇瑤用力點頭。
「對！」
「養孩子！」
「小時候哥哥養我們。」
「現在我們把他重新養大！」
蘇璃看了她一眼。
「林北什麼時候養過你？」
「他天天給我上課，這還不算養我嗎？」 「那是你自己笨。」
「姐姐，現在不是拆台的時候！」
兩姐妹鬥了一句嘴。
沉重到讓人無法呼吸的氣氛，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盤古的聲音響起。
「管理員幼年重生計劃確認。」
「方案代號是否需要命名？」
蘇瑤眼睛轉了一下。
「就叫……」
「養哥哥計劃！」
「駁回。」
蘇清婉和蘇璃同時說道。 「為什麼啊？」
沒人理她。
盤古宣判最終結果。
「計劃正式命名為——管理員再生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