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萬獸耳娘已經全部完成最基礎的身份登記。
新開闢的居住區正在加速建設。
十萬個公租房暫時只接納了部分願意服從管理的獸人。
罐頭工廠重新恢復生產。
建木絕對溫暖結界目前運行穩定。
一環與二環的軍事秩序沒有出現明顯問題。
唯一變化最大的，是兩百萬獸耳娘的忠誠度。
盤古將林北受傷後，基地里發生的一切全部講了一遍。
老一批二十萬獸耳娘認為，林北急著派出十萬大軍掃蕩冰原，是因為擔心更多同族凍死、餓死，或者被獸人當成食物。
新加入的一百八十萬獸耳娘聽說以後，則把林北的受傷完全歸到了自己身上。
她們認為林北是為了搶在大冰期中救回她們，才透支力量，最終倒下。
「新入籍一百八十萬名獸耳娘，當前平均忠誠度為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八。」 「其中百分之八十一點四，產生了主動為管理員犧牲的心理傾向。」
林北聽完以後，沒有露出蘇瑤預想中的興奮。
他皺起小小的眉頭。
「誰讓你們……」
「拿這件事宣傳的？」
蘇清婉搖頭。
「沒有人宣傳。」
「我對外只說你因為意外受傷，正在接受治療。」
「是她們自己猜的。」
盤古適時補充：
「基地曾進行過一次澄清。」
「但澄清公告被理解為管理員不願讓她們承擔心理壓力。」 「相信傳言的人數反而增加了百分之十八。」
林北沉默了一下。
這確實像那些獸耳娘能幹出來的事情。
越解釋，越認為他是在隱瞞自己的付出。
尤其是新來的那一百八十萬人。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剛從冰原和獸人洞穴里被救出來，飯還沒吃幾頓，林北就突然倒下了。
不腦補才奇怪。
「正常發食物。」
林北說道。
「不准因為她們主動申請，就隨便增加勞動時間。」
「也不准拿我受傷的事情，逼她們賣命。」
「軍隊招募按照原來的標準。」 「身體不合格的，不准上前線。」
蘇清婉點了點頭。
「已經這樣安排了。」
林北這才放下心。
「她們送到核心區的罐頭和物資，也全部退回去。」
「告訴她們。」
「我還沒窮到需要傷員給我捐罐頭。」
盤古記錄完畢。
「是否向全基地公布管理員已經恢復意識？」
林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兒童薄毯，又看了一眼旁邊堆成小山的玩具和小衣服。
「不公開影像。」
「使用我以前的聲音。」 普通的聲音合成，對盤古來說並不困難。
很快，一條簡短的廣播傳遍整個建木。
「我是林北。」
「我還活著，恢復得也很好。」
「所有人按照原來的安排生活、訓練和工作，不准加班，不准節省食物，更不准往核心區送罐頭。」
「等我恢復以後，會親自檢查。」
廣播使用的是林北成年時的聲音。
沉穩。
清晰。
和平時發布命令時沒有任何區別。
整個建木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無數歡呼聲從各層同時爆發。 正在工作的獸耳娘放下工具，激動地抱在一起。
軍營里的獸耳娘更是整齊跪下，高聲回應。
「大人真的醒了！」
「我就知道大人不會有事！」
「是我們的祈禱有用了！」
林北聽著遠處傳來的聲音，嘴角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
盤古的統計數據再次跳動。
【整體忠誠度已達到統計模型上限。】
林北看了一眼。
「別算了。」
「再算下去也超過不了百分之一百。」
處理完基地的事情，林北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我昏迷多久了？」
「二十二天零四小時。」
林北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二十二天。
他記得很清楚。
自己前往先驅主文明時，距離cb-05荒漠星的血源日已經不遠了。
「血源日呢？」
生命培育區再次安靜下來。
蘇清婉坐到床邊。
「已經過去了。」
林北抬頭看她。
「第五天的時候，盤古提醒過我。」 「那天本來應該是我們前往荒漠星的時間。」
「可沒有你，傳送門根本沒有反應。」
她停頓了一下。
「我、璃璃和瑤瑤都試過。」
「誰也無法啟動傳送門。」
「別說去荒漠星。」
「連地球也回不去。」
林北沉默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傳送門對自己的綁定到底有多徹底。
以前每次穿越，蘇璃、蘇瑤和蘇清婉都跟在他身邊。
看起來只要站進傳送範圍，誰都可以過去。
可真正決定傳送門是否開啟的人，始終只有他。 沒有林北。
建木基地等於被徹底困在cb-12號實驗星。
無法返回地球。
無法前往荒漠星。
更無法接觸其他實驗星。
「地球那邊呢？」
「已經失去聯繫二十二天。」
蘇清婉說道。
「黎耀東應該已經發現不對勁了。」
林北揉了揉眉心。
只是他現在的手太小，這個動作做出來沒有半點成年人思考大事的氣勢，反而像是一個被作業難住的孩子。
「等我下次醒來。」 「帶我去傳送門。」
蘇清婉毫不猶豫地搖頭。
「不行。」
林北抬頭。
「我只是開啟，不過去。」
「也不行。」
「沒人知道你現在接觸傳送門會發生什麼。」
「萬一它又把你吸走呢？」
林北想說這種事不可能連續發生兩次。
可想到那塊終端石碑連倒計時都不給，直接把他送去先驅主文明的德行，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蘇清婉摸了摸他柔軟的黑髮。
「等你一次能清醒一個小時。」 「身體和神經系統穩定以後再說。」
「地球和荒漠星已經等了二十多天，不差這幾天。」
林北不太滿意。
可他現在說話速度慢，身體還躺在兒童床上，就算反對也沒有多少威懾力。
更重要的是，他的意識已經開始出現疲憊。
盤古立即提醒：
「管理員本次清醒時間已達到二十四分鐘。」
「剩餘安全活動時間，四分鐘。」
林北抓緊時間問了幾項最重要的數據。
建木能源儲量。
二環人口安置進度。
遠古龍蛋孵化狀態。 獸耳娘軍團的訓練情況。
等盤古回答完最後一項，他的眼皮已經開始變沉。
蘇瑤湊到床邊。
「哥哥。」
林北勉強睜開眼睛。
「幹什麼？」
「下次醒來，要不要再學幾個稱呼？」
「比如姐姐？」
林北盯著她看了幾秒。
「蘇瑤。」
「嗯？」
「等我長大。」 蘇瑤愣了一下。
這次林北說得比剛才清晰多了。
「哥哥，我不是都說了嗎？」
「你長大還早著呢。」
林北沒有再回答。
他的意識迅速下沉，眼睛緩緩閉上。
盤古的聲音響起。
「管理員第二次意識甦醒結束。」
「持續時間，二十八分零九秒。」
「預計下一次甦醒時間，三十至四十小時以後。」
蘇清婉替林北拉好毯子。
蘇璃將旁邊的燈光調暗。 只有蘇瑤站在小床邊，盯著林北看了很久。
她忽然覺得。
哥哥最後的那句「等我長大」，好像並不是一句普通的提醒。
更像是一份提前說好的報復通知書。
蘇瑤打了個寒戰，感覺有某個地方開始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