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顱王庭並沒有把林北的艦隊放在眼裡。
至少在真正開戰以前，它們確實是這麼想的。
在整個赤道天河，裂顱王庭掌握的遠古遺物都排得上前列。
很多普通部落當成「神物」供起來的東西，在裂顱王庭甚至能成片看到。
不過它們也的確有狂妄的底氣。
因為裂顱王城位於天河西岸地下，上方是一片面積大得嚇人的古戰場。
六千五百萬年前留下的巨大裂谷橫貫數百公里，地下不知道埋了多少殘骸。
裂顱王庭幾乎世世代代都在挖。
能弄亮的留下，弄不亮的拆開。
實在拆不明白，就先扔回坑裡，過些年換一批獸人繼續研究。
幾千萬年下來，還真讓它們東拼西湊，攢出了一套相當誇張的防禦體系。
林北的艦隊進入天河西段時，裂顱王庭已經把能啟動的東西全部啟動了。 最先亮起來的是護盾。
埋在地下的能量節點一個接一個能量，暗紅色光線沿著岩層向外延伸，很快連接在一起。
幾秒後，一層巨大的半透明光罩從地面升起。
天河上方原本濃得化不開的灰白霧氣，被直接推向兩邊。
藏在霧氣和地下的裂顱王城，也第一次完整暴露出來。
護盾覆蓋範圍接近五十公里。
遠遠看過去，就像地面上倒扣著一隻暗紅色巨碗。
附近很多獸人部落都在看。
八大王庭之間本來就互相防著。
裂顱王庭突然跟南方獸耳娘勢力開戰，這麼大的熱鬧，誰都不想錯過。
一些獸人甚至專門爬到了高處。
「裂顱把自家的紅罩子打開了。」 「南邊的飛船真敢過去？」
「都飛到頭頂了，還能跑？」
獸人們一邊說，一邊往遠處張望。
它們也想知道，那個在天河沿岸到處用「小太陽」換獸耳娘的南方勢力，到底敢不敢真碰一個千萬級王庭。
答案來得很快。
高空中，第一批艦船已經抵達。
沒有隱藏，也沒有繞路。
整支艦隊直接從裂顱王庭正面壓了過去。
指揮艦內。
希爾薇站在最前方，小九就在她旁邊。兩人身後則是遠征隊各級指揮人員。
最早跟隨林北的那批獸耳娘，有很大一部分都在這裡。只不過到了現在，每個人手裡都已經帶著自己的隊伍。
不同艦船的戰鬥信息不斷匯總。 盤古的聲音同步響起。
「敵方護盾已完全展開。」
「檢測到十一處高能反應，預計為大型定向能武器。」
希爾薇沒去看那些武器。
「獸耳娘的位置呢？」
「第一次定位已經完成。」
王城地下結構迅速出現在眾人面前。
紅色代表獸人武裝，藍色則是已經找到的獸耳娘。
人數最多的幾個藍色區域，全都集中在王城內部。
小九看了幾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它們把人全塞進去了。」
「嗯。」 希爾薇也看出來了。
裂顱首領是故意的。
它把那些獸耳娘留在王城核心，就是想讓艦隊不敢隨便開火。
「先拆外面的。」
她話音剛落，裂顱王庭那邊已經先動手了。
地面上，一座幾乎和山體長在一起的炮塔緩緩轉動。
覆蓋在表面的厚重冰層接連崩裂，露出下面顏色不一的金屬結構。
炮塔底部亮起一圈白光。
緊接著，一道白藍色光束直衝高空。
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過程。
轟！
艦隊外圍，一艘護衛艦的能量護盾瞬間亮到刺眼，整個艦體都被撞得向側面偏出數百米。 指揮艙里馬上跳出受損數據。
「七號護衛艦受擊，外層護盾損耗百分之七點一，艦體結構穩定。」
小九的眼睛反而亮了一下。
「這破東西還真能打。」
希爾薇沒說話。
她知道盤古還在分析。
地面上，第二座炮塔也開始轉動，沒過多久，第三座也亮了起來。
裂顱王庭內部很快響起一片歡呼。
那些沃克獸人親眼看見自己的「神炮」擊中了南方飛船，原本還有些不安，現在一下少了大半。
裂顱首領更是親自走到了王城最高處。
它身上披著一套用遠古機甲裝甲重新打造的厚重戰甲，手裡還握著一根接近十米長的金屬重矛。
「打！」 裂顱首領舉起重矛，朝著天空大吼。
「把那些鐵船全打下來！」
地面上，越來越多的設備被強行喚醒。
三十多台大型機甲從地下升起，最高的一台足有六十多米。只不過這些機甲的樣子都不怎麼完整，有些缺少手臂，有些身上的裝甲明顯不是同一個型號，還有幾台連腦袋都長得不一樣。
但當能源真正接通以後，那些沉重的身體還是動了起來。
大量獸人軍隊也跟著從地下湧出。
它們手裡的武器五花八門。
原始巨斧和能量槍混在一起，獸皮旁邊就是不知道從哪台機甲上拆下來的金屬裝甲。
看起來很亂。
偏偏數量又多得嚇人。
……
建木。 林北坐在指揮區里，面前就是實時傳回來的戰場畫面。
蘇清婉、蘇璃和蘇瑤都在。
第一發高能束打中護衛艦時，蘇瑤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真打中了。」
「嗯。」
林北倒是沒什麼反應。
「盤古，分析完了嗎？」
「第一輪分析已經完成。」
戰場投影上，大量標記跟著出現。
裂顱王庭的護盾確實很強，幾座能夠工作的主炮，能量輸出也不算低。
真正的問題不在這些武器本身。
而是它們根本不是一套東西。 十一座炮塔裡面，有四座使用的能源接口完全不同。三十七台大型機甲，至少來自九種技術體系。護盾則由十三個大型節點維持，其中三個節點的響應速度明顯比其他地方慢。
最麻煩的是，裂顱王庭把這些東西全接在了同一個能源核心上。
為了能讓它們同時啟動，那些獸人顯然折騰了很多年。
只是它們所謂的成功，也僅僅是讓所有東西能夠一起亮起來。
平時用來嚇唬附近部落當然沒問題。
真正進入高負載戰鬥，各種毛病馬上就會冒出來。
林北看完以後，沒多說什麼。
「先把那些炮拆了。」
「收到。」
命令直接同步到前線。
高空艦隊終於還擊。
最先出手的並不是玄武級戰艦。十幾艘火力艦調整角度，大量鎖定框同時落在王城外圍。 幾束高能攻擊從不同方向落下。
暗紅色護盾表面頓時盪開大片波紋，整個防護層都跟著晃了一下。
裂顱王庭內部再次響起歡呼。
護盾沒破。
遠處觀戰的獸人也跟著騷動起來。
「擋住了！」
「裂顱的紅罩子果然厲害。」
可盤古原本就沒打算一下把它打破。
這一輪攻擊只是為了看清楚，護盾挨打以後，地下那些節點到底會怎麼動。
很快，艦隊火力開始向王城東南側集中。
連續幾次攻擊落在相同區域，負責那裡的兩個節點迅速升高功率。王城內部的大量能源也開始往東南方向流動。
另一邊自然就弱了。 「和預測結果一致。」盤古說道。
林北點了點頭。
「那就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