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喝了口稀飯繼續道,「那人眼神不正,指腹、虎口有薄繭,下盤沉穩,四肢細長靈活。
應該是有點底子,再看他他年紀,八成從小就練。
百分百是別人安插進來的探子。「
「啥?」
蕭軍呆愣住,隨後便是勃然大怒,「好啊,我遇到那小子的時候,他正在被人追著打,我就順手救下。
接觸過後得知他家裡很窮,沒工作,想掙錢,我就給收進來了。
搞半天是騙我的!」
在這方面,蕭軍不認為沈昭會看錯。
畢竟,說嚴謹點他們兩個才是一夥,且沈昭這人極度高傲。
面上看著跟誰都笑眯眯,偶爾還有點無賴,平時表現得像個只有拳頭沒有腦子的主。
其實骨子裡傲得很。
她這種傲還不是看不起別人的傲,而是與生俱來的自信與底氣。
越是了解,他就越是不敢跟這種人作對。
一路摸爬滾打起來的直覺告訴他,這人絕對不能惹。
「不行,我這就去打死那龜兒子,再把他趕出去!」
沈昭輕輕放下筷子。
用手絹擦擦嘴,「你弄死他有什麼用,該泄露的都泄露了,這個趕走還有下一個。」
「我咽不下這口氣啊。」
蕭軍一屁股坐下,胸腔里喘著粗氣,「難道就這麼放過他?」
「我是這樣的人嗎?」沈昭倪他一眼。
她慢慢把手絹放在桌子上,動作透著刻進骨子裡的優雅。
「你去把他叫進來,我好好跟他說說話。」
蕭軍一愣,忽然想起她有多暴力。
訥起身,「那...你小心點,別弄死了,殺人犯法。」
媽呀!
打了他就不會打我了吧,畢竟是自己識人不清.....
沈昭差點被他氣笑。
一個混黑市的小混混還知道殺人犯法吶。
真要這麼遵紀守法,幹嘛來混黑市。
不一會兒。
小矮子進來了。
他長得很瘦小,所以得了個外號叫撇子。
因為他是個左撇子。
撇子站在沈昭一米遠的地方停住,神情惶恐,「老....老闆找我什麼事?「
女人都很小心眼,難道是因為剛才他說的那幾句話?
總不能是發現了他的身份,這根本不可能。
他平時很小心。
蕭軍都不曾發現,沒道理她一個女人,只是見了一面就發現自己有問題。
想到這裡,他又鎮定了很多。
沈昭也沒有回答他的意思。
起身踱步到他身邊,命令道,「抬頭。「
撇子不明所以地抬頭,眼白嫩的手一閃而過,嗓子裡滑進去一個什麼東西,入口就化了。
他大驚,使勁扣了扣嗓子眼,「你給我吃了什麼東西?「
沈昭旋身坐回凳子上。
沒說話,一雙眼睛冷漠得不含一絲感情,眼睜睜看著撇子從憤怒變成痛苦。
最後痛苦又害怕地倒在地上。
「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打碎了渾身骨頭重組,透入骨髓的痛蔓延到全身上下。
撇子整個人都攤在地上打滾,痛到幾乎失去理智。
「救....「
他想呼救,可蕭軍早就把所有人清走了。
整間屋子只有他的慘叫,以及沈昭休閒吃飯,碗碟相碰發出的清脆聲。
無論撇子怎麼哀嚎,她全程都沒正眼看一眼。
吃飯毫不受影響。
直到沈昭又一碗粥吃完,輕輕放下筷子擦嘴。
撇子感覺自己死去又活來無數次,骨頭被重組無數次。
痛到渾身都沒有了知覺。
腦子發暈,渾渾噩噩。
恍惚間看見那個女人朝自己走來,身姿窈窕,面若桃李。
可是看在他眼中,猶如魔鬼。
這個女人是惡魔!
他下意識顫抖著身體往後縮,把自己蜷成一團,仿佛這樣就能有安全感。
沈昭在他面前蹲下,細細看看自己的傑作,滿意笑笑。
「意志力不錯,沒疼死。「
撇子:.....
這話要換個人說,他高低給對方一巴掌。
但他現在動一下都費勁。
整個人氣若遊絲,「你....你究竟想幹嘛?」
「聽說過一種毒藥麼,服下能讓人痛到死去活來,打斷人的傲骨,粉碎他的意志力。
從此以後,每個月都要服一次解藥,不然....你就等著捅死吧。」
撇子瞳孔猛然縮緊。
理智上,他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這麼惡毒的藥,可身上的痛又告訴他。
這人或許沒說謊。
「你..你想讓我做什麼?」
他不是蠢人。
蠢人也不敢來當臥底。
八成是自己露出什麼馬腳被她識破了。
現在,他徹底相信這個女人才是真正的老闆了。
沈昭只見捏著一顆黑色藥丸。
「就看你願意不願意倒戈嘍,告訴我對方是誰,並且給對方傳遞假消息。
你就能馬上解除痛苦。」
撇子:.....早說呀,他直接就同意了,幹嘛非得先折磨他一通。
「我....我願意。」
他根本沒得選,身後那人也不值得他豁出命去,雙方根本就不存在什麼感情。
不過是各取所需。
沈昭把解藥給他,施施然打開門走出去。
就看到蕭軍、李先生、大壯三人並排站在院子裡等她。
「那小子招沒招?」蕭軍往裡看。
但什麼都沒看見。
沈昭:「什麼招沒招,咱們又不是山匪,你進去把他弄出來吧。
他已經是咱們的人了,好好商量一下怎麼給他背後的人一個驚喜。」
「哈?」
蕭軍瞪大眼睛,脖子伸長看向從裡面走出來的撇子。
正恭恭敬敬站在沈昭身後。
「你對他做什麼了?」
「當然是曉之以情。」
「你看我像傻子嗎?」
撇子:......啊,對對對,差點痛死他的曉之以情。
沈昭翻了個白眼,招呼上李先生和大壯,上她那邊去。
坐在黃花梨圈椅中,舒服地嘆口氣。
接過這段時間的帳本翻開一看,字跡工整,條理清晰,每一個數據都沒錯。
找李先生當帳房,是當對了。
沈昭毫不吝嗇誇獎。
送走李先生和大壯,看著偏房的貨也輕得差不多了。
她又馬不停地地往山上趕。
一路走,一路還薅了些草藥撞進空間,回到家是上午十點。
家裡只有雪吟。
還有那張留給顧秋的紙條不見了。
沈昭坐在屋檐下跟雪吟玩了會兒,眼見這傢伙長得膘肥體壯。
已經有普通大黃狗那麼大了,一身毛髮雪白蓬鬆,看著也是威風凜凜。
「明天帶你進山打獵吧,你該減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