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路走來,她聽到最多的議論。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賀志遠都快急瘋了。
錢寡婦也氣得天天哭天抹淚的。
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給兒子娶了個媳婦,這下可好。
結果還沒新鮮幾天,人就不見了。
聽說今早剛上大隊長家哭完回來,在家咒罵李瓊不知好歹。
沈昭聽擰了下眉,便拋開了。
反正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人。
她回到家就先燒水,再帶進空間洗澡,換衣服。
穿的新買的短袖格子布拉吉,搖著蒲扇坐在屋檐下擼雪吟。
等到中午下工,才拿著綠涼鞋去隔壁找顧秋。
把東西給她,順便還在她那蹭了頓飯。
連吃帶拿地邁出顧秋家門檻,就看見陳書香站在自家門口徘徊。
沈昭停下腳步。
「陳知青,你找我?」
陳書香扭頭看見她,小臉飛快閃過一絲駝紅,小跑著上前。
「天氣熱了,我給你買了雙塑料涼鞋。」
紅撲撲的小臉,雙手捧著繩子綁住的鞋。
沈昭沉默了。
綠地....
為啥偏偏是綠地,你啥意思?
「不用,我自己買了,你留著穿吧。」
陳書香眼裡閃過失落,「可是,這是我按照你的鞋碼買的,我腳大,穿不了,你就收下吧。」
她不由分說地把鞋子塞進沈昭懷裡。
顧秋從後面上來,看見綠涼蓆,哈哈哈大笑。
剛才收到綠涼鞋的憋屈一下就沒有了。
「顧知青,你的也有!」陳書香又變戲法似的掏出一雙涼鞋,塞進她懷裡。
臉上滿是滿足。
顧秋張大的嘴合上,笑不出來了。
又是綠色!
「怎麼我也有?」
「嗯,我買了三雙,我們三個可以穿一樣的,走出去大家都知道我們是一對。」
這.....
怎麼聽著這麼奇怪!
沈昭打了個哆嗦,誰要跟你一隊!
「那個,我先回去了,你們聊。」她撒丫子就想跑路。
誰知陳書香並沒打算放過她,追了上來。
「等等,沈知青,我還有事跟你說。」
「下次再說。」
「不行,就得今天說。」陳書香死死用腳抵住沈昭的門,語速飛快。
「大隊長上午找我,說打算推薦我去上工農兵大學,我不想去,想問問你去不去。
你可以以我的名義去上學,離開這裡!」
沈昭動作一頓。
心裡無語,又是替名!
怎麼就這麼想讓她去那個什麼大學。
「不用了,陳知青,大隊長讓你去你就去,我熱愛下鄉!我要一直當知青。」
「那...那我也不去了!」陳書香急得。
沈知青不去,顧知青也不在,她一個人上什麼工農兵大學。
「這是多好的機會,該去你就去啊,別顧忌我們。」
沈昭試圖勸她,想趕緊把人打發得遠遠的。
這都叫什麼事。
她現在感覺手裡的拖鞋都發燙,噁心得想扔出去。
好不容易擺脫掉陳書香,進門就把涼鞋扔進灶坑裡燒了。
下午,沈昭在家裡大掃除。
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擦得乾乾淨淨。
然後給菜地澆水,地里的韭菜能吃了,莧菜也可以割一波,正好拿來晚上涼拌。
給蘭花和門外的兩顆映山紅也澆完水,她又進了空間。
前兩天在山谷里挖的藥材還沒有收拾。
先給分門別類,有的要洗了再曬,有的不需要洗。
有的只有根能入藥,有的全株都能入藥。
沈昭全部給分類出來。
然後該洗洗,該曬曬。
哦對了,空間裡那個放藥材的庫房自帶烘乾技能。
收拾好的藥材放進簸籮里攤開,擺在架子上就行,兩天就能幹。
沈昭不是大夫。
也不懂治病救人,這些藥她打算全部賣掉。
等全部清理出來,她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有點不知今夕何夕。
隨便洗洗,往床上一躺就睡了。
迷迷糊糊間,感覺門外有人敲門,身形一閃便出了空間。
「王嬌嬌?」沈昭揉著眼睛打哈片,抬頭望天,「這麼晚了,你找我幹什麼?」
「我....我有事找你。」
沈昭打哈片的動作停下。
「進來吧。」
王楠緊緊握著嗩吶,指腹輕輕摩挲,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
邁著雄赳赳氣昂昂的步子進了門。
沈昭攤在廚房裡的搖椅上,有氣無力的,「啥事快說,困死了。」
「我.....」話到跟前,王楠反而又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片刻後,眼神堅定地說,「我想殺個人。」
「殺....」沈昭一個激靈坐起來,「你說啥?殺什麼?不是殺雞殺鴨,是殺個人。」
「嗯,我想了很久,不殺他我念頭不通達。」
沈昭捂住耳朵,滿臉痛苦。
「姐妹,你要做什麼去做就好了,幹嘛非要跟我說呀,這是我能聽的嗎?」
她瞌睡蟲都嚇飛了。
「我自己做不到。」
王楠認真地看向沈昭,「我想讓你幫幫人家,就算.....」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下,臉色糾結變換半天,最後跺了跺腳。
「就算你要....你要睡我,我也認了!」
她眼睛一閉,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
「噗!」
「咳咳咳....」
沈昭剛進口的汽水噴了自己一身。
「你說啥?!」
她都破音了,瞳孔驀然放大,滿臉不敢置信。
今天是不是犯桃花?
王楠咬咬唇瓣,似嬌似嗔地睨了沈昭一眼,「這麼難為情的事,我可說不出第二遍。」
天知道她這段時間有多糾結。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捨身求助,誰知道沈昭竟然這個表情。
難道她這麼快就看上別人了?
想到這裡,她又有點不是滋味起來,「你....到底幫不幫,不幫我走了啊。」
沈昭:......
姐妹,是你求人幫忙啊喂。
她邊拿手絹擦身上的汽水,邊問,「你先說說想殺誰,你們有什麼恩怨。」
王楠抿唇。
有點想先吹一曲小白菜,地里黃再講故事。
「我想殺朱書記,他是害我家破人亡的人之一。」
「哈?」
沈昭下意識捏緊手絹,側頭看她。
「你繼續,我倒要聽聽,這人還幹了什麼不是人的事。」
她也挺意外。
朱明德居然跟王楠還有淵源,這麼久了,真是一點沒看出來。
也不對。
仔細想來,王楠變得沉默寡言,好像就是從朱明德來了之後開始。
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幾次欲言又止,還時常在她家門口徘徊。
王楠:「我其實是資本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