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眼一掃就知道出事了,還是大事。
心裡咯噔一下,快走兩步。
「這是咋了?哪個殺千刀的乾的?」
「就他們。」
沈昭委委屈屈地指著那幾個人形血葫蘆,伸出手,指著指腹上那抹紅痕,扁扁嘴。
跟剛才雪吟的樣子一模一樣。
「你看,都紅了....」
實際上,那是捏鞭子太使勁造成的,就紅了一點而已,連皮都沒破。
賀健平沉默了一瞬。
立刻義憤填膺地破口大罵,「這群沒屁眼的龜兒子,居然敢打女同志,讓老子抓到一定剁了他餵狗!」
話音剛落,雪吟就不滿地嗷嗚了一聲。
那髒東西,它也嫌棄好吧!
沈昭『溫柔地』一巴掌撫摸了雪吟的腦門,眼神溫柔。
乖,別忘了你是狼崽子。
雪吟老實了。
賀健平嘴角狠狠一抽,立即改口,「老子剁了他餵豬!」
王楠跳出來,哭得梨花帶雨,滿身狼狽,松垮的襯衫穿在身上,一眼就能讓人猜測到發生了什麼。
「大隊長叔叔....」
「這群人想對我們耍流氓,還好沈知青厲害,不然....嗚嗚嗚....」
她說得模稜兩可,弱化了沈昭打人的過程。
可看著那五個只剩一口氣的男人,賀健平深吸一口氣,鬧心!
「先回去再說,我肯定給你們討個公道。」
賀健平背著手往回走。
心裡打著小九九。
沈昭抿抿唇,放下手,眼睫下垂,渾身裹挾著煩躁和怒氣跟上。
回到營地。
正在休息的人看見他們帶著幾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回來。
趕緊站起來跟著看熱鬧。
「大隊長,這怎麼了?」
「他們是誰啊?」
「是咱們大隊的人嗎?看著不像啊。」
有人認出那幾個男人,驚呼道,「我看著像是青山大隊的劉大五兄弟,他們五個的媳婦去年剛死。」
「竟然是他們幾個.....」有人語氣怪異。
沈昭路過看見,站在原地問那個人,「他們幾個怎麼了?跟我講講唄。」
她認得,這是秋香嬸那個長得很醜的兒子,好像是叫賀石頭,看著確實有點丑。
滿臉麻子,不到三十歲的人,像老年濟公,長得挺著急。
石頭撓撓頭,趕緊將自己知道的說了。
「他們五兄弟在咱們公社可有名了.....」
原來,這五兄弟很小的時候,父母就死了。
自己摸爬滾打起來的,有一把子力氣,個個長得凶神惡煞,整天欺男霸女,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他們出名的原因,是他們家有共妻。
這五兄弟人緣不好,家裡又窮,長得還一言難盡,又沒有父母給張羅。
所以年紀一大把還是光棍。
找了多少媒人相看,一次都不成功,根本沒有女同志能看上他們。
前年的時候。
他們不知道從哪帶回來一個女的,對外說那是他們的婆娘,五個人共有。
當時村里人驚訝歸驚訝,但沒多管閒事。
因為,早些年他們山里這些娶不起媳婦的人家,擁有共妻的情況很常見。
只是後來改革開放,大家才漸漸摒棄了這項傳統。
去年,他們那個共妻死了。
聽說死得可慘,埋的時候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婆娘死了之後,這五個人就開始霍霍村裡的知青,但凡是長得還可以,性格軟的都被他們欺負過。
告到村里,劉家人團結,根本不管。
告到公社的話,大隊長會和稀泥。
說是她們小姑娘自己不檢點,最後反被一頓訓斥。
等人走了,他們就變本加厲。
一來二去的,就沒人敢告狀了,那些女知青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我姥姥是青山大隊的,過年的時候我去她家拜年,正好遇見他們欺負一個女知青,才知道這些事。」
賀石頭說完,不敢看沈昭的眼睛。
因為,他當時看見了,但是沒敢出聲救人,眼睜睜看著那個女知青被帶走。
「這群人渣!」
顧秋氣得握緊拳頭。
恨不得當場弄死這幾個人。
沈昭轉身大步流星的走了,渾身漫著濃重的殺氣。
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離她最近的陳書香不由得寒毛倒立。
沈昭拖著一個人,徑直走到自己的住的山洞後面,轉身坐在樹蔭下。
心裡煩躁得要死。
她想殺人,想把這群人抄家滅族!
雪吟緊挨著她趴下,小身子抖了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沈昭冷聲開口,「把他們幾個綁起來。」
季白和溫以洵回去找衣服穿了,在場就剩幾個女同志和大隊裡來看熱鬧的人。
顧秋只能自己動手。
找大隊長要了一捆麻繩,把五個人挨個綁在樹幹上。
綁成了一排,正好在沈昭對面。
賀健平看這架勢,眼皮子跳了跳,張嘴想說什麼,在看見沈昭那根閃著寒光的鞭子時,又閉上了嘴。
剛才還委屈巴巴訴苦,這會兒就跟個閻羅王似的喊打喊殺。
這女同志的臉,變得真他爹的快。
沈昭看向陳書香和王楠,「你們才是當事人,你們想怎麼處理他們?」
只打一頓,肯定是不夠。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想弄死他們,但剛才已經錯過了時機。
「報公安吧。」
「耍流氓,足夠吃槍子了。」
沈昭點點頭,「那就讓他們在這兒反省,明天一早下山,今天來不及了。」
說完起身要走。
有人看著不忍心,在人群里小聲嘀咕,「這有點過了吧,你們不也沒事……」
他以為自己躲在人群里,不會被發現,誰知道沈昭一眼就鎖定了他。
眼風看過去。
是個30來歲的漢子,乾瘦,眼神猥瑣,人渣嘛,哪個村都免不了有幾個。
沈昭二話不說,鞭子一甩。
直接把他從人群中拽出來,往身旁的樹幹砸去。
隨後鞭子如靈蛇般鬆開。
那人身上多了一圈血痕,疼得在地上打滾,驚得眾人一陣抽氣。
這也太狠了!
簡直把人往死里打啊。
「大隊長.....你倒是管管他們。」那人哀嚎著喊賀健平,「太不把你放在眼裡了。」
賀健平皺皺眉,弱弱開口,「那個沈知青啊,他沒犯罪,就是嘴欠了點.....」
不至死吧.....
格老子的,他也腿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