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威風凜凜的青山大隊大隊長，被拖死狗一樣拖著，雙腳著地。
在地上劃出一道蜿蜒的痕跡。
夏家槽、冷家灣、楊家溝的大隊長都在，幾個人坐在一棵松樹下，正愁眉苦臉地抽著旱菸。
青山大隊也來人了，是旺子的大舅哥和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
兩個人表情都不好看。
他們是來要人的，可賀健平哪做得了主。
其他幾個大隊長也跟著添亂，紛紛圍著賀健平，讓他給個說法。
「老賀，你倒是說句話呀。」
「對呀，老賀，這事是你們大隊搞出來的，你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這麼多人受傷，接下來的活兒該怎麼幹？」
「誰說不是呢，我都快愁死了，這麼多人的醫藥費，耽誤的活兒，你得給個說法呀。」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賀健平擠兌得老臉漲紅，煙都抽不下去了。
看見沈昭和季白過來，跟看見救星一樣。
煙也不抽了，趕緊滅了煙站起來。
「沈知青，季知青，你們終於來了，來來來，快坐。」
說著，又撇了眼劉大炮的慘狀，心裡樂開了花，但面上又是一臉不忍。
沈昭根本沒坐，往樹幹上一靠，滿臉的義憤填膺，「我來問問大隊長，咱們什麼時候去報公安？」
「這.....」
幾個大隊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確實應該報公安。」夏家灣的大隊長邊說邊偷看沈昭臉。
見她好像一點都不害怕，心裡打突。
這完全就是殺神來的。
「沒錯，不僅要報公安，還要報公社。」季白煞有介事地點頭，仿佛正義的使者。
劉大炮被他鬆開，此時已經被人扶著坐下了，聞言臉色也跟吃了屎一樣。
他心裡清楚，這倆人根本不想報公安。
幾個大隊長也都訕訕的，想說不報，又拉不下臉，畢竟剛剛還說要報呢。
賀健平白了一眼那幾個老貨。
真要報公安你們又不樂意了，還得靠他。
他看著沈昭，老臉擠出一抹笑意，「報公安多不方便呀，你們也逃不了。」
沈昭，「無所謂啊，我上頭有人，最多關幾天就出來，但你們.....」
她目光一一掃過那幾個大隊長，尤其是在青山大隊那兩人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季白......
她是怎麼把上頭遊人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對，我們最多關幾天，但劉家兄弟就不一定了。」
兩人發揮出畢生演技，咬死了要報公安，賀健平在中間調節，唾沫星子亂飛。
沈昭才鬆口。
季白立即跟上條件，最後雙方拉扯了半個小時，賀健平口水耗干。
才達成私了協議。
沈昭他們賠償另外三個大隊每個隊一百塊藥錢，以及一頭野豬加餐。
看擂鼓坪大隊吃肉，早饞得流口水了。
而青山大隊作為先挑事的一方，不僅沒有任何賠償，劉家五兄弟還要向他們道歉。
並且賠償幫沈昭償還賠償金額。
相當於，沈昭這方一分錢沒花就把事情解決了，堪稱空手套白狼的典範。
賀健平......這六個刺頭真是6。
商量完，季白寫了六份一模一樣的協議，在場所有人簽字按手印。
沒有印泥沒關係。
劉大炮身上有現成的血，直接就地取材。
劉大炮臉都綠了，不情不願在自個身上抹了下大拇指，在協議上按下手印。
「好！錢的事，你們自己找青山大隊要哈，時間不早，我就先撤了。」
沈昭收好協議，想起什麼，「對了，道歉的事宜早不宜遲，正好大家都在，就把這當個事辦了吧。」
劉大炮臭著臉應下。
反正道歉的不是他，無所謂。
死道友不死貧道，他遭的罪都是因為那五個蠢貨。
他自己都想砍死他們。
沈昭小手一揮，領著季白回去找劉大五兄弟，先挨個給他們弄醒，再讓開位置。
讓劉大炮跟讓他們交流。
至於他們的意見，不重要，劉大炮能壓得住就行。
五分鐘後，劉大炮表示可以了。
水溝邊的空地上，幾個大隊長也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
打眼望去，大部分人站得東倒西歪，鼻青臉腫，著實令人震撼。
沈昭被丑到了，嫌棄的別開視線。
季白和溫以洵把那五個人依次帶到眾人面前。
他們身上的傷，徹底暴露在陽光下。
看得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那五個身上沒有一塊好肉，渾身都是黑色血痂的....是人？
能活到現在，他們命真大。
五個人依次排開，眼睛腫脹得什麼都看不清。
但認錯懺悔就對了。
他們被打怕了，一身惡骨升不起一點反抗之心，只怕自己不夠真誠。
再遭一頓毒打。
且他們個個都很識趣，沒敢攀咬王楠和陳書香，只說自己不是人。
沈昭站在樹蔭下嘆氣。
「你們兩個的名聲，這下是徹底壞了，後悔鬧大了嗎？」
陳書香先搖頭，「我早就沒有名聲可言，我只恨自己沒能當場殺了他們。」
「我也不怕。」王楠緊接著表態。
她其實有一點害怕，這個時代，女孩子的名聲很重要。
就算她們兩個沒有被侵犯，但也會傳出不好聽的話，懷疑她其實已經是個破鞋了。
還會招來二流子的覬覦。
可是，她看著沈昭站在自己面前，並不高大的身體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力量，像一堵堅實的屏障擋在自己身前。
忽然就不覺得怕了。
「我也不怕，他們敢說閒話，我就半夜去他們家吹喪曲。」
「噗！」
沈昭被她逗笑了，「這主意不錯。」
她又看了一眼那五個人，叫上顧秋和雪吟往山林里走。
她要去打獵，賠償的野豬肉要她親自去打，還有擂鼓坪大隊，屬於自己人，也不能虧待。
不然下次有架，人家不一定幫忙打。
這次的任務重，時間緊。
季白他們也想跟去，被沈昭拒絕了。
帶上他們才是累贅，就她和顧秋的話，再叫上雪吟，能在山裡橫著走。
沈昭走出去老遠，才找到第一頭野豬。
弄死之後裝進空間，兩人繼續出發，在山裡耗了大半天，晌午飯都是在林子裡吃的。
才終於打夠五頭成年野豬。
沈昭把最後一頭野豬收進空間，長舒一口氣，「好了，回去吧。」
「哎呦，我腿都快溜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