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霍厲淵很無所謂。
陳書香點點頭，在霍厲淵面前一米的位置站住，將手裡的帕子遞過去。
「天氣熱，霍團長擦擦汗吧，別回去讓顧知青看出來。」
霍厲淵本來不想接。
但聽見顧知青三個字，實在不想再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沉著臉接過帕子。
大中午的，這個時間點山上人少。
但也是真熱。
他拿著帕子在額頭上隨便擦了擦，一股清新的梔子花香味鑽進鼻子裡。
霍厲淵皺眉，把帕子還回去。
東西到手，他也沒什麼閒聊的心思。邁著大長腿轉身就走，柱子連忙跟上。
「等等！」
陳書香叫住他們，「柱子哥，能不能麻煩你，先幫我把弟弟抗回去，我弄不動他。」
柱子停下腳步，看著霍厲淵。
見霍厲淵點頭，柱子才上前，把陳小弟再次扛起來。
這麼大的動靜。
他還是沒有醒，看得陳書香直皺眉。
等兩人走出去十幾米遠。
陳書香還站在沒走，她從斜挎包里拿出火柴盒，抽出一根，在盒子上劃拉一下。
火柴棍燃了，火焰小小的，在陽光下有點看不清，但熱度很清晰。
幾乎要舔舐到她的手指。
火柴燃得很快，燒到一半的時候，陳書香把它扔進到草垛後面，然後快跑腳步，追上霍厲淵。
「霍團長，等等我，我剛想起來，最近發現了一點關於沈知青和顧知青的事，我們能單獨聊聊嗎？」
霍厲淵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柱子也停下，看著兩人不吭聲。
霍厲淵開口了，「柱子，你先帶著人回去，把他放在陳知青家門口。」
「可……」
柱子想說什麼，被霍厲淵打斷，「去吧，這裡就我和陳知青，沒事。」
他不認為，陳書香能把他怎麼樣。
「是。」
柱子服從命令，扛著陳小弟走了。
陳書香指著早就看好的地方，那邊正好背對著稻草垛。
「去哪說吧，有陰涼。」
霍厲淵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朝那個地方走過去。
陳書香走在後面，看著霍厲淵的背影，低眉垂眼，看不出情緒，手卻慢慢向下，伸進斜挎包里。
摸索片刻，掏出把舊剪刀。
就是她經常放在針線笸籮里的那把。
她握著剪刀把手的手心全是汗，微微發抖，不得不更用力些，握得更緊。
盯著霍厲淵的後心，眼神冰冷，沒有一絲猶豫，猛地撲上去，舉起剪刀，狠狠朝他紮下去。
就在距離霍厲淵後背只有一寸的時候，他動了。
回頭，以迅雷不及掩耳抓住剪刀。
眉眼森冷充滿戾氣。
「早知道你是條會咬人的狗，我怎麼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
陳書香咬著牙不吭聲。
她知道，自己力氣不如霍厲淵，也不如他反應快，所以根本不跟他搶剪刀。
霍厲淵抓住，她就鬆手。
另一隻手裡出現一根大頭針，就是用來納鞋底那種，很粗，也足夠尖銳。
大頭針快速在霍厲淵抓著剪刀的手背上掃過，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
霍厲淵扔掉剪刀，另一隻手翻轉，掐著陳書香手腕用力捏。
隨著一聲慘叫。
那根大頭針掉了，落在黃土地里，被碎石掩蓋。
陳書香臉色慘白，痛得滿頭大汗。
霍厲淵鬆開她，抬起受傷的手背，唇角碰了下那點血珠，一股鐵屑味兒在口腔滿眼，還夾雜著一股嗆人煙味。
煙味.....
他心裡猛地一驚。
抬眼看向陳書香身後，稻草垛已經全著了，火焰沖天而起，熱浪洶湧襲來。
現在天那麼干，那麼熱，又很久沒下過雨，稻草垛特別乾草易燃，火勢蔓延得很快。
不一會兒就燒了半個草垛，並且快速往四面八方蔓延，朝兩人包圍過來。
「你放火？」
陳書香正冷冷看他，唇角扯起一抹及其詭異的弧度，語氣溫柔，像是溫柔的知心姐姐。
「是啊，你不讓我過好日子，那咱們就一起死在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說完，心裡又接上一句：她的願望也會實現....
霍厲淵，「瘋子！」
他氣得臉黑，轉身就跑，剛跑幾步，忽然覺得眼前一黑，腿發軟，身上沒有力氣。
霍厲淵晃了晃身體，穩住了。
看著手背上那絲血跡，瞬間明白問題出在這道傷口上。
這女人竟然下藥！
但此時，他顧不上找對方麻煩，必須趕緊離開這裡。
不然，兩人都得被燒成焦炭。
「不許走！」
就在這時，陳書香發力，猛地朝他後背撲過去，用全身的力氣把人撲倒。
霍厲淵本就渾身發軟沒力氣。
再冷不丁被這麼一撲，當場被她壓在地上，臉著地，蹭在碎石地上，皮肉擦破了一大片。
陳書香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剪刀撿回來了，拿著往霍厲淵脖子上捅。
剛劃破一點皮，又被他躲開。
「瘋子！你想死別帶上我。」
陳書香咬牙按住對方脖子，用全身的力氣壓制霍厲淵。
「你死了，她們才會好，我就不算白死。」
「你這麼為她們著想，可她們有把你當一回事嗎？你知不知道....」
霍厲淵說到這裡趕緊剎住。
真是被氣糊塗了，怎麼什麼話都說。
「你以為她們是你們這種噁心的臭男人嗎？」
該死！怎麼下了藥還能動。
陳書香聽不得他說沈知青和顧知青壞話，眼看要按不住了，身後的灼熱感越來越強烈，背部被燒得生疼。
把心一橫，張嘴咬住霍厲淵半邊耳朵。
「啊！賤人！」
霍厲淵疼得慘叫，拼盡全力推開陳書香，往一旁滾去。
「嘶！」
耳朵上傳來撕裂的痛。
緊接著是溫熱的血流到下巴，霍厲淵耳鳴了一瞬。
回頭，看見陳書香滿嘴血的吐出耳朵，笑得那叫一個暢快，跟瘋子沒區別。
「呸！」
陳書香吐出一口血沫。
「你剁我弟弟一根手指，拿你一隻耳朵來換，很公平。」
霍厲淵呆了一瞬，意識到他沒了半邊耳朵，他還怎麼當軍人。
眼睛瞪得目眥欲裂。
「你這個瘋子，我弄死你。」
他氣瘋了，打個滾撲向陳書香。
此時的他什麼也顧不上，丟掉一隻耳朵的憤怒讓他完全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