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等待》媒體場放映(求推薦)
《等待》的媒體場放映,佳能是安排在柏林米特區的一家老牌藝術影院「時光膠囊」
里。
這家影院坐落在米特區的一條僻靜小街,外牆是紅磚牆,招牌是個復古的膠片盒造型,在黑夜裡發出暖黃色燈光。
銀色奔馳緩緩停在了影院門口。
陸尚志看了眼車窗外,影院的門口已經聚集了二三十個人,大多是記者打扮,手裡拿著筆記本或是錄音設備,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
「這比預想的人要多啊。」小表姐崔曉在后座探過頭來,「不是說是非公開媒體場嗎?」
松島解釋道:「非公開」是指不對普通觀眾開放,但業內媒體和選片人是可以憑著邀請函入場的。我們這次發了八十張邀請函,看來收到邀請函的人基本都來了。」
陸尚志整理了下毛呢大衣,推開車門,柏林冬夜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陸導演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閃光燈瞬間亮起。
陸尚志臉上掛著微笑,一邊揮手致意一邊快步的走向影院門口。
現在的顏值,雖然離系統判定的「驚為天人」還差得遠,但配上身體素質,對異性的殺傷力確實有點超標。
「陸先生,能簡單說幾句嗎?」一個德國男記者擠到前面,話筒幾乎懟到他臉上,「您的短片關注阿爾茨海默症,是出於什麼考慮?」
陸尚志停下腳步,用英語回答:「因為遺忘是這個時代最奢侈也最殘忍的事。我們忙著追逐新事物,卻常常忘了回頭看那些曾經重要的人和記憶。」
「您認為這部短片有機會拿獎嗎?」另一個法國女記者問。
「獎項是評委們決定的。」陸尚志微笑道,「我只負責把故事講好。如果觀眾能被感動,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獎了。」
他說完點頭致意,快步走進影院大門,把後續問題留給了身後的松島處理。
「摩托羅拉那邊呢?」陸尚志問。
「漢斯在門口接待,影評人弗朗索瓦·勒布朗已經來了,坐在第三排中間。」松島翻開手中的文件夾,「基本上今天午餐會那批人都到了。還有一,她頓了頓,聲音壓低:「短片單元的評委會成員,馬提亞斯·克雷默已經到了,坐在最後一排角落。」
陸尚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一個五十多歲,頭髮微禿的德國男人,正低頭翻看著手裡的場刊。馬提亞斯·克雷默,德國著名紀錄片導演,以關注社會邊緣群體著稱。他能來,說明《等待》的題材確實引起了評委注意。
「陸導!————」
陸尚志轉身,看到韓三坪正帶著中影的幾個人走過來。
「韓董。」陸尚志迎上去。
「別緊張,放輕鬆。」韓三坪拍拍他肩膀,壓低聲音,「我剛和艾默里奇聊了幾句,他說今年的短片單元今年的競爭很激烈,但有社會關懷的片子會受青睞。你的《等待》切入點很好,既有人文關懷,又有技術實驗性,符合柏林的調性。」
羅蘭·艾默里奇是今年主競賽單元的評審團主席,他的意見很有分量,短片單元也是屬於主競單元之一。
「謝謝韓董!。」陸尚志誠心道。
「應該的。」韓三坪看了眼手錶,「快開始了,你先準備一下映後問答。」
在七點左右,觀眾們基本都到了。
百人座的放映廳里坐了八成滿,這算是很高的上座率了。
陸尚志在第一排靠過道的位置坐下來,小表姐坐在他旁邊。
燈光暗了下來。
光影華年的片頭亮起,緊跟著的是佳能和摩托羅拉的聯合Logo,這次他們用所有的公關費用,換的這十秒鐘的聯合露出。
然後《等待》的片名緩緩浮現。
從清晨的BJ公交車站這個長焦鏡頭開始。
陸尚志就感覺到放映廳觀眾席上的聲音少了很多。
歐洲觀眾一般看中國電影,往往會帶著一種「獵奇」心態,但是《等待》的開場如此克制,反而打破了他們的看法————。
隨著鏡頭緩緩推進,最終停在李保田茫然的側臉上。
放映廳里響起輕微的讚嘆聲。
陸尚志看了眼觀眾,發現大多數人身體微微前傾,眼神很專注。幾個記者正在快速記錄著。
劇情一直到了最後的公交車戲份。
長達兩分鐘的長鏡頭,從陳小藝攙扶李保田起身,到兩人緩緩走上公交車,再到車門關閉、車輛啟動,鋼琴獨奏後結束。
字幕滾動間。
放映廳掌聲響起。
陸尚志看了眼手錶,掌聲持續了差不多四十五秒,直到燈光重新亮起。
「成功了。」小表姐興奮地低聲說,「你看那些記者的表情!」
陸尚志保持著微笑,心裡卻長舒一口氣。
他知道《等待》質量不差,但在柏林這種地方,好片子太多了。
能獲得這麼長時間的掌聲,說明確實打動了這些媒體人。
隨後影院的燈光全亮了起來,主持人是佳能請來的德國本土學者。
「感謝陸尚志導演帶來這部感人的作品。現在進入問答環節,請陸導演上台。」
陸尚志整理了下西裝,走上舞台。
現在台下所有自光聚焦在了他身上。
「陸導演,首先恭喜,這部短片非常出色。」主持人開口,「我們先從技術問題開始,我注意到影片的色調非常特別,灰藍色為主,但在人物特寫時會泛起微弱的暖黃。這是後期調色的效果嗎?」
陸尚志接過話,「是前期設計和後期結合的結果。我們拍攝時用了特定的色溫設置,後期再微調。
我想表達的意思是:即使生活灰暗,人與人之間的溫暖依然存在。所以老人和孕婦對話時,他們的臉上會有一層淡淡的光。」
德國電視二台的記者:「陸導演,最後那個長鏡頭,為什麼要持續那麼久?二十秒對於短片來說非常長了。」
「因為我想讓觀眾感受」到時間的流逝。」陸尚志回答,「阿爾茨海默症患者的感受和我們正常人不同,他們的時間感是斷裂、遲緩的。那個長鏡頭,就是試圖讓觀眾進入那種狀態。」
「但這樣不會顯得拖沓嗎?」
陸尚志笑道:「如果只是為了拖時間,那會。但如果理解成每個鏡頭都有它存在的理由,那就不會了。」
《電影手冊》的弗朗索瓦:「陸導演,影片中女性角色是懷孕狀態,這有什麼象徵意義嗎?」
陸尚志想了想後,回答道:「懷孕代表著新生和希望。在這個關於遺忘」的故事裡,新生命的存在是一種對沖,即使記憶消失,生命依然在延續。而且孕婦本身也處於脆弱和需要被照顧的狀態,這與阿爾茨海默症老人之間形成了微妙呼應。」
「很妙的設定。」弗朗索瓦滿意地回道。
幾個問題後,主持人看向第五排:「克雷默先生,您有問題嗎?」
全場的目光聚焦過去。
馬提亞斯·克雷默站起問道:「陸導演,最後一個鏡頭,公交車駛遠後畫面黑屏,但鋼琴聲還在繼續。這個設計很特別,你想表達的是什麼?」
陸尚志沉吟片刻:「我想表達的是,告別並不代表結束。即使人物離開了畫面,但他們的故事、他們的情感還在繼續著。就像阿爾茨海默症患者,即使他們忘記了,但那些愛他們的人依然記得。」
克雷默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頭:「很好的想法。謝謝。」
問答環節持續了二十分鐘,問題涵蓋技術、主題、表演、社會意義各個方面。
陸尚志對答如流,偶爾幾句幽默的話語,會讓現場笑聲滿堂。
問答環節結束時,掌聲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