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押送囚犯這方面,德國魔法部與別的魔法政府一樣,都是選擇夜騏馬車。
自文森特被押上馬車開始,他們一路向北,在冷峻幽暗的黑森林上方飛行了上百公里。
路上他們看見大片大片被厲火焚燒得黑乎乎的冷杉木樹幹,它們就像是一根根大黑炭條杵在那。
延時設置的厲火基本都已經熄滅,但其造成的破壞無法挽回,押送文森特的5位巫師幾乎全程都死死瞪著他。
當馬車穿過一片濃密的迷霧,前方的森林像是禿了一大塊。
這不是厲火造成的破壞,而是人為故意製造的。
馬車緩緩降落,文森特看到地面似乎有一個巨大的圓形金屬物。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可以清晰看見一個巨型齒輪狀金屬物。
它的直徑大約50米左右,表面存在大面積鏽蝕,露出地表的部分有十多米高。
在文森特思考巨型齒輪的作用時,它突然開始緩緩旋轉。
夜騏拉著馬車加速朝齒輪衝過去,眼看碰撞即將發生,旋轉著的齒輪表面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大小剛好夠馬車通過,原來這是一扇金屬拱門。
洞口裡面是一個倒錐形的天坑,沿著岩壁一直往下似乎掛滿了什麼東西。
馬車最終落在一個狹窄的平台上,高大巫師迫不及待地起身把文森特推下馬車。
「施密特,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高大巫師和另外4位巫師把文森特押送到平台的另一邊,那裡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造物,看起來好像是升降機。
「咔咔咔——」疑似升降機的東西動了起來,它把一根鐵鏈卷了上來。
卷上來的不止鐵鏈,還有一個非常緊湊的鐵籠子。
高大巫師把文森特推到鐵籠前,「這裡以後就是你養老的地方了。」
文森特看了看籠子,又看了看他,再看看他身後的4位巫師。
原來下面的岩壁掛滿的東西是這種鐵籠子,這種大小緊湊,成年人鑽進去只能抱著膝蓋蜷縮在一起的鐵籠子。
「看什麼!」高大巫師掏出一個水晶球探測儀器,在他身上來回探測著。
沒有魔杖,秘銀長袍這種簡單造物不起反應,而魔法通訊器則被判斷成危險物品。
高大巫師摘下文森特手腕上的魔法通訊器,接著又往前推了他一把,「施密特,好好待在下面懺悔吧。」
文森特突然覺得食死徒挺幸福的。
對比一下厄克斯塔格,阿茲卡班簡直就是天堂。
他剛鑽進鐵籠,高大巫師便立馬上鎖。
「咔咔咔——」鏽跡斑斑的升降機又動了起來,這回它是把鐵鏈放下去。
厄克斯塔格用來關押囚犯的籠子似乎只有一種尺寸,文森特看見好幾個大塊頭,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進去的。
隨著深度的下降,岩壁出現了大量鏽蝕的金屬管道。
它們有的噴湧出高溫蒸汽,有的噴湧出低溫蒸汽。
文森特的鐵籠不斷往下,在這個黑暗的環境裡,他聞到了一股很像硫磺的味道。
阿茲卡班有攝魂怪,厄克斯塔格也有類似的看守。
他記得紐特老大爺說過這裡有一種無比兇殘的神奇動物,它們名叫蠍尾獸,原產於希臘,外殼具有接近龍皮的魔法抗性,長著兩對龍蝦一樣的鉗子,被它的蠍子尾巴蟄一下會當場斃命,硫磺味大概是它們排泄物的味道。
紐特老大爺還說過厄克斯塔格有一個蠍尾獸的巢穴,幼年蠍尾獸比較好對付,模仿它們的動作就可以偽裝成它們的同類。
如果遇到的是成年蠍尾獸,那就只有一個生存法則——跑。
「咚」的一聲,停止下降的籠子突然撞向滿是綠色黏液的岩壁。
鐵籠與黏液接觸的部分冒起了黑煙,這些黏液應該就是成年蠍尾獸的分泌物。
文森特倒是想讓鐵籠被腐蝕掉,只可惜搖晃了幾下都沒有再撞向岩壁,剛才那一下估計是固定鐵鏈的原因。
「赫爾穆特?」黑暗中傳來一聲虛弱的聲音。
文森特循聲望去,依稀能看見面前不遠的一個鐵籠。
「是我,你是誰?」
那道聲音大了許多,但聽起來依舊十分虛弱,「伯恩德·克拉默,你怎麼也被關進了這裡?」
原來是老克拉默,他是巫粹黨的元老之一,出身自同為德國古老純血巫師家族的克拉默家族。
文森特眯眼試圖看清他的長相。
老克拉默嘆息一聲,「等你適應這裡的環境,你自然就能看見我了。」
厄克斯塔格本就黑漆漆一片,這裡的深度至少超過兩百米,剛來就能看清不遠處的籠子已經算適應力強的了。
黑暗中的文森特稍微活動活動被銬得有些發酸的雙手,「其實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
老克拉默瞪大眼睛,但眼神很快又黯淡下來,「老傢伙,當年你跑的最快,繼續安穩生活下去不好嗎?」
文森特抬起被拷住的雙手,儘可能讓自己更快地適應黑暗的環境,「你們在這個鬼地方等了半個世紀,我總不能辜負你們的期待吧。」
「半個世紀?」老克拉默長吁一聲,「原來已經半個世紀了嗎……」
他輕輕搖頭,目光低垂,「沒用的,老傢伙,這裡連獄卒都沒有,我們不可能拿到鑰匙離開鐵籠。」
「咔噠」一聲脆響,黑暗中的文森特解開了手銬。
老克拉默猛的抬起頭,「你……你怎麼會……」
文森特揉了揉手腕,「我說了,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
他的指尖划過手銬,捻起一滴滴銀白色泛著金屬光澤的液體。
老克拉默幾乎快要把眼珠子瞪出來。
這滴液體是液態的秘銀,德國魔法部針對巫粹黨特別製作的手銬雖然摻有少量秘銀,但再頂尖的鍊金術士也不可能在沒有魔杖的情況下一口氣完成匯聚、提取和形態轉換等一系列複雜操作。
老克拉默能想到有這種本事的鍊金術士只有一個,那就是傳說中製造出魔法石,團結巴黎巫師共同抵擋格林德沃,活了六百多年的尼可·勒梅。
文森特把手伸出鐵籠,將指尖上的液體秘銀放進鎖孔。
他輕輕轉動手指,又是「咔噠」一聲,鐵籠打開了。
老克拉默使勁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擺出一副見鬼的表情,「老傢伙,你難道抓住尼可·勒梅了?」
鑽出鐵籠單手抓住鐵鏈的文森特一臉問號,「我為什麼要抓住他?」
「你沒抓住他,那你的鍊金術從哪學的?」
文森特嘴角微微上揚,「抱歉,忘記自我介紹了。」
他整張臉都在瘋狂蠕動著,「我是文森特·韋恩,尼可·勒梅的學徒。」
老克拉默滿臉驚恐。
恢復本來面目的文森特眼裡閃爍著神秘而又深邃的光芒,彷佛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蓋勒特·格林德沃也是我的老師,但我不是他的繼承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