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海水湧上沙灘,接著退去,今天的天氣十分晴朗,蔚藍的天空上只孤零零地飄蕩著幾片白雲。
海風中夾雜著海鷗的叫聲。
拉坦坐在岸邊,手裡握著一根釣竿,出神地注視著海面上的魚漂,沉浮間,魚漂一下子被拖進水下。
可是他壓根不理會,還是呆呆地注視著水面,幾個小孩跑過來看到,紛紛大聲嚷嚷起來提醒。
「拉坦叔叔,有魚咬鉤了!」
「叔叔,快收杆!」
回過神來。
拉坦擴散的瞳孔聚焦,一臉不在意的樣子,提起釣竿將一條銀光閃閃的海魚從水下拉出水面。
「哇,好大!」
孩子們拍手驚呼。
片刻後。
他讓幾個孩子撿來乾枯的樹枝,原地烤起魚來,孩子們蹲在旁邊瞪大了眼睛,嘴角流下口水。
拉坦撒上調味料,一股更加濃郁的香味飄散開,讓孩子們更饞了,他那略帶頹廢的目光掃過孩子們。
有些無奈將手裡的魚遞過去。
「給你們吃吧。」
孩子們驚喜。
「真的嗎?!」
「我再釣一條就是了。」
「哇,謝謝拉坦叔叔!」
孩子們欣喜地分享這條美味的烤魚。
拉坦握著釣竿,又進入那種神遊狀態,表面上是在盯著海面的魚漂,實際上目光已經開始發散。
時隔多年,他終究還是回到故鄉,這裡沒人知道他這些年來去過哪裡,也沒人知道他在外面幹些什麼。
歲月靜好。
一切都跟從前那樣沒變。
多年前他在酒館撂下的豪言壯語早就被酒鬼們遺忘,或者說酒鬼們從來就沒當做過一回事,而拉坦也不再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了。
只是。
「世界真的是好大啊……」
每每回想起意氣風發的往事,拉坦都不由如此感慨,他的意氣風發已經被這個世界磨滅,鋒芒也已被折斷。
「拉坦叔叔。」一個小孩手裡抓著魚尾在啃,好奇地湊過來,說:「我爸爸說你是個很厲害的人,真的嗎?」
拉坦回神。
臉上露出寵溺孩子的微笑:「真的哦,別看叔叔這樣子,叔叔當年可是打敗過許多厲害的人。」
「哇!那外面有比叔叔更厲害的人嗎?」
「當然有了。」
「有多厲害啊!」
「很厲害很厲害。」
記憶里還殘留著那場大戰的畫面,那些動輒打碎大地撕裂天空的怪物們成為了拉坦揮之不去的噩夢。
太遙遠。
太無力了。
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存在。
其間的差距大到光是仰望就已經耗盡了拉坦所有的心氣,他也終於明白少年時曼諾對他說的那句話。
曼諾很多年前就看清現實,而拉坦直到現在才認清,世界真的太大了,大到他看清了自己的渺小。
海鷗在叫。
水面閃爍著粼粼波光。
拉坦在岸上跟孩子們平靜地描繪著外面世界有多麼的廣闊,有多麼的精彩,以及有多麼的殘酷。
他下半輩子不會再出去了。
……
一道刺眼的流光划過天空,李星通過學院確認到門另一邊的情況,李赫確實不在家裡,甚至可能不在地球。
如此一來他基本上可以確定了,出現在戰場上的那個人一定是李赫,為了得到答案,他追尋著李赫的足跡而來。
當靠近神山之時。
轟!
一道粗壯的雷霆猛然降下,李星瞳孔一縮,旋即被狂暴的雷光所淹沒。
神山之上。
消瘦男人緩緩起身,咔嚓咔嚓地扭了扭脖子,笑容森然:「既然說不用留手,那我就不客氣了。」
與此同時。
大本營。
江城學院開發組代號為望遠鏡的組員從增幅實驗室中甦醒,他先是迷茫了片刻,而後神色迅速變得驚恐。
「快,通知陳組長和沈組長,還有梁博士,我有很重要的情報要向他們匯報,事關這個世界的存亡!」
聞言。
研究員們當即前去通知。
「……」
望遠鏡捂著額頭,大腦內還殘留著強烈的刺痛感,他極力地回憶剛才所預見的未來,心有餘悸。
原本他只能預見到近期未來的某個畫面,但在這特製的實驗室內,他能將自己的能力發揮到極致。
看到更多更遙遠更清晰的未來。
不同於一般的預知能力,望遠鏡所預見的未來一定會發生,這也正是他此時感到驚駭的原因。
他看到了。
這個世界會在不久後的將來徹底毀滅!
毀滅原因不明。
無法避免。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這個世界毀滅之前回到地球,原本以為能在大梵天逗留幾百年,現在看來計劃要泡湯了。
很快。
沈以南幾人趕來。
梁靖怡詢問:「能確定具體的時間嗎?」
望遠鏡搖頭。
「或許是五十年後,或許是一百年後,預見的未來越遙遠越模糊,我能看到這一角已經是盡力了。」
「給我一個確切的安全時間範圍。」
「十年內不會有事。」
幾人陷入思索。
視線回到李星這邊。
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在大地上,視線中到處可見隕石撞擊般的巨坑,一片片山脈被打碎夷為平地。
意識有些模糊。
李星的右手無力垂下,只能依靠左手撐著地面不讓自己倒下,鮮血染紅面龐,滴落下來擊穿地面。
好痛。
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般疼痛,那實質般的殺意讓他毛骨悚然,卻已是沒有太多力氣再去戰鬥。
「咳咳!」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體內的血液決堤般狂涌而出,恐怖的質量恍若鋼鐵砸落到地面上,然後陷下去。
滋滋!
雷光躍動。
消瘦男人的身上也有些傷勢,但還生龍活虎,他走到無力反抗的李星面前,說:「別怪我啊,這是你父親的要求。」
「我父親?」
李星驚愕。
正要抬頭,一個拳頭即占據了他全部視線。
轟!
狂暴的力量伴隨著雷霆的炸裂,大地上猛然下陷出一個巨大的凹坑,李星被這一拳直接轟進地底。
鮮血迸濺。
徹底失去意識。
千里之外。
零式說:「這下子他沒有幾年時間估計是好不了了,那個男人的殺意是真的。」
「當然,」李赫說:「象牙塔里的學生永遠長不大,只有教訓足夠深刻,他才會銘記終生,有所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