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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真假謎題:懇請陳山長賜教!(加更)

2026-01-28 01:46:34 作者: 聞香識女

  「這幾道題,雖然有趣,考的只是發散思維和聯想能力。

  但在真正的刑名斷案,乃至治國理政中,更重要的是嚴密的邏輯。

  是不被謊言蒙蔽,是從紛繁複雜的線索中抽絲剝繭,直指真相的能力。」

  陳文走到黑板前,拿起石筆,是寫下了幾行整齊的文字。

  【終極試煉:真假迷宮】

  案情:某夜,發生一起命案。

  現有甲、乙、丙、丁四名嫌疑人。

  審訊中,四人供詞如下:

  甲說:「是乙乾的。」

  乙說:「是丁乾的。」

  丙說:「不是我乾的。」

  丁說:「乙在撒謊。」

  陳文寫完,轉身看著眾人,豎起一根手指。

  「已知,這四個人中,只有一個人說了真話。」

  「請問,誰是兇手?」

  這道題一出,正心四傑都愣住了。

  這題目太短了。

  短得讓人覺得無從下手。

  沒有環境描寫,沒有人物關係,只有四句冷冰冰的口供,和一個絕對的限制條件——「只有一人說真話」。

  「這……」

  謝靈均眉頭緊鎖,手中的摺扇下意識地敲擊著掌心。

  他試圖用剛才做海龜湯的思路去解題。

  「難道是有隱情?

  甲和乙有仇?

  

  丁是為了包庇誰?」

  「不對。」旁邊的孟伯言搖了搖頭,神色凝重,「陳山長說了,這是考邏輯,不是考聯想。

  這四句話就是全部線索,不能腦補。」

  「那就只能硬推了。」

  葉恆深吸一口氣,拿過一張草稿紙,提筆開始列舉。

  「咱們用窮舉法!

  一共四個人,只有一個人說真話。

  那就假設每一種情況!」

  葉恆開始瘋狂計算。

  「假設甲說的是真話:」

  「甲說乙是兇手,這句話是真的。那就意味著乙是兇手。

  再看其他人。

  乙說丁是兇手,那這句話就是假話。

  如果乙是兇手,那丁確實不是,這句話沒毛病。

  丙說不是我乾的,這句話也是假話。

  如果乙是兇手,那丙確實沒幹,丙說的應該是真話啊!

  這就矛盾了!

  甲真,丙也真,就有兩個人說真話了!

  所以甲說的是假話!

  乙不是兇手!」

  葉恆興奮地劃掉了第一種可能。

  「好,排除了一個!繼續!」

  「假設乙說的是真話。」

  「乙說丁是兇手,就是真的。那丁就是兇手。

  甲說乙是兇手,那這句話就是假的。

  丁是兇手,乙當然不是,甲確實說假話。成立!

  丙說不是我乾的,也就是假話。但剛才已經推出丁是兇手,那丙確實沒幹,丙說的又是真話!

  見鬼!

  又是兩個真話!

  所以乙說的也是假話!

  丁不是兇手!」

  葉恆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

  他感覺自己走進了一個迷宮,無論怎麼走,最後都會撞牆。

  「這也太繞了吧?」

  旁邊的方弘也算得頭昏腦漲。

  「四個人的話互相咬著,甲咬乙,乙咬丁,丁又反咬乙。

  就像是一群狗在打架,根本分不清誰是誰非。」

  「而且這條件太苛刻了!」謝靈均也加入了計算,「只有一人說真話。

  這意味著有三個人都在撒謊。


  撒謊的人說的話是反的。

  乙說丁是兇手是假話,那丁就不是。

  丁說乙撒謊是假話,那乙就沒撒謊,等等!

  如果丁說的是假話,那乙就沒撒謊,乙就是真話。

  可我們剛才推導出乙說的是假話啊!

  這就死循環了啊!」

  謝靈均把筆一摔,有些抓狂了。

  「這題目是不是出錯了?

  怎麼推都是矛盾的?」

  看著四位江南才子在黑板前算得面紅耳赤,卻始終在死胡同里打轉,致知書院的弟子們都在拼命憋笑。

  王德發躲在柱子後面,笑得肚子都疼了。

  「哎喲喂,看著他們那副便秘的表情,我咋就這麼開心呢?

  想當初,我第一次做這題的時候,也是覺得自己腦子壞掉了。

  現在看這幫學霸也這德行,我心理平衡多了!」

  李浩也低聲笑道:「這就是先生說的思維陷阱。

  他們太習慣順著推了,不懂得找抓手。

  這題要是沒個法子,能在裡面繞上一天。」

  陳文坐在太師椅上,悠閒地喝著茶,看著沙漏一點點流逝。

  「還有半盞茶的時間。」

  陳文淡淡地提醒道。

  「各位,要抓緊算了。」

  葉恆咬著牙。

  「不可能!

  一定有解!

  肯定是哪裡漏了!

  甲乙丙丁……真假真假……

  到底是哪裡不對?」

  他的大腦已經過載了,眼前全是亂飛的兇手和真話,根本理不出一頭緒。

  「時間到。」

  陳文放下茶盞。

  四傑手中的筆頹然落下。

  在這道純粹的邏輯題面前,他們的才華,他們的經義,他們的聯想,統統失效。

  他們就像是四個拿著繡花針去開鎖的莽漢,有力使不出。

  「陳山長,這題真的有解嗎?」

  謝靈均抬起頭。

  「是不是題目本身就有邏輯漏洞?」

  「漏洞?」陳文笑了。

  「這題不僅有解,而且解法極其簡單。

  只要找對了那把鑰匙,三息之內,便可破局。」

  「三息?」葉恆瞪大了眼睛,「這不可能!

  光是列舉情況就要半炷香!」

  「那是你的方法不對。」

  陳文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周通。

  「周通,給四位師兄演示一下,什麼叫邏輯。」

  「是。」

  周通站起身,走到黑板前。

  他並沒有像四傑那樣去列舉「假設甲真、假設乙真」。

  他只是盯著那四句話看了一眼,然後手中的筆在乙和丁的話之間,畫了一條連接線。

  「解這道題,不需要算,只需要找矛盾。」

  「請看乙和丁的話。

  乙說:是丁乾的。

  丁說:乙在撒謊。也就是丁說他沒幹。」

  周通轉身,看著四傑,就像老師在看小學生。

  「這兩句話,是什麼關係?」

  四傑一愣。

  謝靈均下意識地回答:「是互相反駁?」

  「不,是矛盾。」周通糾正道,「也就是勢不兩立。」

  「如果乙說的是真話,那丁是兇手,那丁說乙撒謊就是錯的。

  如果乙說的是假話,那丁不是兇手,那丁說乙撒謊就是對的。

  無論兇手是誰,乙和丁這兩個人之中,必然有一個說真話,有一個說假話。」

  「這就是矛盾。」

  周通手中的筆重重地在那條連接線上點了一下。


  「既然這兩人中必有一真,而題目已知四人中只有一人說真話。

  那麼,這個唯一的真話,一定在乙和丁之間產生。」

  「所以……」

  「既然真話被乙和丁占了,那甲和丙說的,就必然全是假話!」

  話畢,四傑的眼睛猛地瞪大。

  「對啊!

  甲和丙全是假話!」葉恆激動地喊了出來。

  周通沒有理會他的激動,繼續冷靜地推導。

  「既然丙說的是假話。

  丙說:不是我乾的。

  這句話是假的。

  那麼真相就是。」

  周通在黑板上寫下了最後幾個大字:

  「是丙乾的!」

  「兇手是丙。」

  周通丟下筆,轉身走下講台。

  全過程,不到十息。

  沒有複雜的計算,沒有繁瑣的窮舉。

  僅僅是抓住了那一對矛盾,就像是抓住了亂麻的線頭,輕輕一扯,真相便大白於天下。

  這就是邏輯的力量。

  這就是降維打擊。

  大講堂里一片死寂。

  正心四傑呆呆地看著黑板上那個大大的「丙」字,久久無法回神。

  他們輸得心服口服。

  如果說之前的辯論和海龜湯,他們還可以說是術業有專攻,或者是不適應規則。

  但這道題,考的是純粹的思維能力。

  周通那種一眼看穿本質,瞬間鎖定矛盾的洞察力,讓他們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矛盾律……必有一真……排除法……」

  謝靈均喃喃自語,回味著剛才周通的話。

  「這才是真正的學問啊!

  比起我們在故紙堆里摳字眼,這種思維方式,簡直就是神技!」

  「陳山長!」

  謝靈均猛地轉身,對著陳文深深一揖,語氣中再無半點傲氣,只有滿滿的求知慾。

  「這種邏輯之術,可是貴書院獨有的?」

  「正是。」陳文微笑著點頭,「這是我們備考鄉試的基礎課。

  只有理清了邏輯,寫出來的文章才能立得住,斷出來的案子才能服眾。」

  「學生想學!」

  謝靈均咬了咬牙,終於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懇請陳山長,不吝賜教!」

  其他三人見狀,也紛紛行禮:「懇請陳山長賜教!」

  看著這四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才子,此刻如同小學生一般虛心求教,王德發躲在後面,笑得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成了!

  先生這招欲擒故縱簡直神了!

  先把他們忽悠暈,再把他們打服,現在他們不僅不搗亂,反而求著咱們教!

  只要他們有求於咱,那咱還不是隨便拿捏?

  這下好了,咱們接下來的翻轉課堂,有著落了!」

  陳文看著四傑,面上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哎呀,幾位賢侄如此好學,我心甚慰。

  只是這邏輯之術,需要極高的悟性,而且頗費心力。

  我們書院雖然有心相授,但最近大家都忙著備考,恐怕……」

  「我們不白學!」

  葉恆急了,趕緊說道。

  「我們,我們可以拿東西換!」

  「對,不才之前一直學習經義,我們可以拿經義換!」孟伯言拍著胸脯,「我們正心書院在經義上還是有點心得的。

  若是各位在經義上有什麼不懂的,我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咱們互通有無,各取所需,還不耽誤各位備考,如何?」

  陳文笑了笑,道。

  「互通有無,這本來也是咱們這次交流的最初目的嘛。」

  「多謝陳山長!」四傑大喜過望,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王德發在一邊偷偷跟李浩道,「你看,他們還得謝謝咱呢。」

  講台上的陳文大手一揮。

  「好,那從明天開始,咱們就正式開啟互助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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