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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書山淘金,仙草毒草

2026-02-07 06:25:37 作者: 聞香識女

  王德發一拍腦袋,「哦對!我急的都差點忘了。」

  話畢他便連滾帶爬地去找郎中。

  很快,郎中便提著藥箱一路小跑過來。

  他抓起蘇時的手腕,仔細切了切脈,又翻了翻眼皮,緊皺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呼,沒事,沒事。」

  郎中長出了一口氣,對著眾人擺擺手。

  「就是心神耗損過度,再加上這七天沒怎麼睡好,身子虛脫了。

  沒什麼大礙,讓她好好睡一覺,醒來再喝點安神的湯藥,補幾天就好了。」

  聽到這話,眾人終於放心下來。

  「嚇死我了。」王德發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滿臉的冷汗,「我還以為蘇時要飛升了呢。」

  「行了,別貧了。」陳文也鬆了口氣。

  「德發,你找兩個細心的婆子,把蘇時抬回房去休息。

  記住,一定要輕,別吵醒她。

  這兩天,除了送飯送藥,誰也不許去打擾她,讓她睡個夠!」

  「得嘞!

  先生放心,我把那院子封起來,連只鳥都不讓飛進去!」

  王德發小心翼翼地指揮著人把蘇時抬了下去。

  看著蘇時離去的背影,陳文內心十分心疼。

  「這孩子,真是拼了命給我們換來了這些……」

  他轉過身,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書冊,又看了看眾弟子和那些書童們。

  「大家都表現的很好。

  仗打完了,該歇歇了。

  蘇時倒下了,我不希望明天再看到你們誰倒下。

  現在,大家都回去睡覺!

  所有參與速錄的,明天放假一天。

  大家都給我睡到自然醒!

  誰要是敢偷偷爬起來看書,我就罰他去掃廁所!」

  

  「是,先生。」

  眾弟子雖然還想看書,但也確實到了極限。

  聽到先生的死命令,一個個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地走出了議事廳。

  議事廳的門被輕輕關上。

  喧囂了一整天的人聲終於退去,只剩下幾十盞還未熄滅的油燈,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陳文獨自一人站在大廳中央。

  成百上千卷書冊,分門別類地堆放在十幾張長桌上,幾乎要把堅實的紫檀木桌壓彎。

  這是大家七天的成果,也是蘇時拿命換回來的底蘊。

  陳文隨手拿起一本,入手沉甸甸的。

  「正心書院幾十年的積累,確實厚重。」

  陳文自言自語。

  但他並沒有急著翻閱,而是將書放回原處。

  「但是,太多了。」

  陳文搖了搖頭。

  「離鄉試還有幾個月。

  如果讓那幫孩子像在正心書院那樣,一本一本地去啃,別說吃透,光是翻一遍,時間都不夠。

  貪多嚼不爛,這是備考的大忌。」

  他在廳內來回踱步,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現在的致知書院,就像是一個剛剛暴富的窮光蛋,突然守著一座金山,卻不知道該怎麼花。

  如果不加篩選地全部塞給學生,只會把他們撐死,或者讓他們迷失在浩如煙海的經義里,忘了原本的實務優勢。

  「必須做減法。」

  陳文停下腳步,挽起袖子,走向了那堆書山。

  今晚,他要做的不是讀書而是篩選。

  陳文先走到了左邊最高的那一摞書前。

  這裡放著的,是正心書院最引以為傲的經典註疏類書籍。

  《五經正義》《性理大全》《周易折中》《四書大全》……

  這些書,每一本都是大部頭,每一本都是大儒的心血結晶,講究的是微言大義,是天理人性。

  陳文拿起一本《性理大全》,翻了幾頁。


  裡面全是關於理氣之辯、心性之源的長篇大論,玄之又玄,枯燥無比。

  「好書是好書,可惜不適合現在的我們。」

  陳文毫不猶豫地將這本書,連同那一整摞半人高的經典,全部搬到了角落裡的架子上。

  「好書,確實是好書。

  這裡面藏著的,是正心書院百年的底蘊。」

  陳文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整理好,放在了一個專門的書架上。

  「這些書,以後就是書院的根。

  等之後,得把這些書里的精髓一點一點地講給學生。

  讓他們不僅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處理完經典,陳文又走向了右邊的一摞。

  這裡是沈維楨的私人筆記,也是蘇時重點記憶的對象。

  《沈氏四書講義》《正心課堂錄》《沈山長語錄》……

  陳文翻開一本《語錄》,只見上面寫著:「讀書當先正心,心正而後身修,不可急功近利,不可流於俗務……」

  全是沈維楨平時教導學生的道德文章和心性修養。

  「這是用來培養聽話的弟子的。」

  陳文冷笑一聲,將這堆書搬到了角落裡。

  「看了這些,只會讓德發他們腦子變亂,覺得自己做生意是罪過。

  毒草。

  扔。」

  經過一番大刀闊斧的整理,原本占據了半壁江山的書堆,被陳文清出去了大半。

  剩下的,只剩下桌子最中央的那幾摞。

  《歷代江南鄉試硃卷集》。

  《名家程文選編》。

  《鄉試避諱與格式大全》。

  《正心內部押題密卷》。

  「這是跟鄉試相關最乾的乾貨,對王德發來說尤其重要。」

  陳文拿起一本《硃卷集》,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這是過去幾十年裡,在這個殘酷的考場上,真正殺出重圍的勝利者留下的痕跡。

  不管他們的文章寫得好不好,也不管他們的觀點對不對。

  只要他們中了舉,他們的卷子就是標準。」

  陳文坐了下來,點亮了桌上的兩盞油燈。

  他翻開《硃卷集》,並沒有去讀裡面的文章,而是拿出一張空白的宣紙,開始記錄題目。

  景泰三年,第一題,《論語》……

  景泰六年,第一題:《孟子》……

  隨著記錄的增多,陳文的眉頭漸漸舒展。

  「果然如此。」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這些考官雖然每屆都換,但他們的腦子並沒有換。

  出題的範圍,永遠都在那幾本書里。

  常考的重點,永遠都是那幾個核心概念。」

  陳文停下筆,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題目。

  在他這個穿越者的眼裡,這些不僅僅是題目,而是一組組待分析的數據。

  「雖然大夏朝沒有大數據,但原理是一樣的,重者恆重。」

  「幾十年的鄉試,考來考去,其實只考了《四書》里的十分之一!」

  「只要把這十分之一找出來,死磕到底。

  剩下的十分之九,可以暫時放棄。

  這樣的話,像王德發這樣基礎薄弱的,複習起來就更高效了。」

  陳文的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一張清晰的圖表。

  「我要把這些真題打散,把它們從年份的束縛里解放出來。

  按照考點,重新排列組合!」

  陳文提起筆,在宣紙的頂端,鄭重地寫下了一個計劃的雛形。

  「資料有了,思路有了。

  但這工程量太大,光靠我一個人,肯定整理不完。」

  陳文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是時候讓咱們的神算子,來算一筆特別的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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