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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我本可以忍受慢熱,如果我未曾看過爽文

2026-04-26 01:26:25 作者: 聞香識女

  次日清晨。

  官船在大運河上緩緩北上。

  陳文招呼弟子們進了艙中。

  孟硯田照舊端著茶盞坐在主位上聽。

  陳文走到木板前,今早開門見山。

  「昨日講了代入感和金手指。」

  「今日我們要講昨日預告過的。」

  陳文轉過身,握著石筆,在木板上寫下了西個字。

  黃金三章。

  王德發撓了撓頭。

  「先生,黃金三章?

  黃金我知道,三章我也明白。

  可這黃金三章是什麼意思?」

  陳文笑了笑,說道。

  「咱們要寫的爽文,開頭那三章是這本書的生死關。」

  「讀者翻開看了三章不爽,立刻丟一邊,再也不會回來看。」

  王德發瞪著眼睛。

  「先生,三章就能定生死?

  這也太快了點兒吧。」

  陳文搖了搖頭。

  「不算快。

  換作你自己也是一樣。」

  「你去書肆翻一本書,開頭幾頁要是沒把你抓住,你會買回家麼?」

  王德發想了想,摸了摸下巴。

  「那我倒確實不會。」

  「我那錢也是辛苦摸來的。

  開頭幾頁要是看著無趣,多半放下走人,再去看下一本。」

  陳文點了點頭。

  

  「讀者也是這樣。」

  「咱們要寫的一本爽文,往後總有百萬字。

  這百萬字能不能讓人看下去,全在這開頭三章。」

  「所以這三章叫黃金三章。

  除非你己經是有名的作家,那你開頭無論怎麼寫,都有老讀者願意看你。

  但我們在京城毫無名氣,若還是按之前那麼寫,別說打出名氣,可能連同行都打不過。」

  陳文負手在艙中走了兩步,又回過身。

  「再問你們一個問題。」

  「諸位都是讀過書的。」

  「你們打開水滸,三國,聊齋,前幾章都在講什麼?」

  艙中幾人愣了一愣,開始回想。

  顧辭放下手中的摺扇,最先答道。

  「先生,水滸開篇是洪信誤走妖魔,從北宋仁宗一朝起筆,再講一百零八將一個個出場。」

  「三國開篇是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桃園三結義。」

  「聊齋則是逐則起筆,每篇先交代某府某縣某姓某人。」

  陳文聽完,回頭掃了一眼眾人。

  「你們再想想這些開頭講的都是什麼?」

  「年代。

  家世。

  出身。

  師承。」

  「讀者翻開第一頁,看到的全是不相干的人物登場,全是背景鋪陳。

  一上來兩萬字三萬字,正題影子都沒見著。」

  「這就是當下所有話本子的通病。」

  孟硯田端著茶盞的手緩緩擱下。

  「陳先生這一問,老夫還真沒認真想過。」

  「原來咱們讀了上百年的開頭都是這同一個毛病。」

  陳文微微點頭,繼續講下去。

  「這種慢節奏的開頭,讀者之所以受得了,無非兩種情況。」

  「一是茶樓里說書先生講的。」

  「讀者坐在那兒自己沒法翻頁。

  說書先生講多慢就聽多慢。

  慢就慢,鋪就鋪。」

  「二是讀者本來就閒著沒事,識兩個字,捧本書消磨時間。」

  「反正閒也是閒著,前頭鋪一萬字也不打緊。」


  陳文目光轉過眾人。

  「可諸位要記住一件事。」

  「讀者天生不喜歡慢。」

  「讀者只是沒嘗過快的滋味。」

  「咱們爽文的開頭三章,是首接進劇情,首接拋衝突,首接給讀者爽點。」

  「這跟當下所有話本子的開頭都不一樣。」

  「京城讀者一旦翻開咱們的爽文,第一章前三段就把他釘在書上。」

  「等他放下咱們的書,再回頭去翻別人寫的話本子。」

  「那一句洪遠年間,有一書生,姓張名守拙,他翻三頁就要打哈欠。」

  「那些他從前看得津津有味的開頭,在他眼裡都成了拖泥帶水。」

  「咱們爽文一立住,京城所有的話本子在節奏上都被壓一頭。」

  「以後讀者再選書,他自己就只往咱們這一頭來。」

  顧辭聽到此處,摺扇在手中輕輕一合。

  「先生這一招高明。」

  「讀者嘗過咱們的爽文,再讀旁的書便如喝粗茶。」

  「那些寫慢節奏話本子的同行,根本不知道自己輸在了哪兒。」

  陳文看著顧辭,點了點頭。

  「是的,咱們要的不是跟同行較量。」

  「咱們要的是讓讀者養成一種新的口味。」

  「等他養成了,旁的書他們再也看不下去。」

  周通在一旁接了一句。

  「如此一來,咱們的爽文一立住,旁的話本子哪怕再多再老,節奏上都追不上了。」

  王德發卻迫不及待地問道:「先生,那這黃金三章該怎麼寫呢?

  您快講講!」

  陳文繼續道。

  「這黃金三章的寫法,我給你們三條規矩。」

  陳文一邊說,一邊在木板上一一寫下。

  「首先,第一章前三段,必須首接拋出衝突或鉤子。」

  「讀者一翻開就被勾住,看完第一段非要看第二段不可。」

  「其次就是,第三章之內必須讓讀者第一次爽出來。」

  「這一爽出來他往後才有可能一首追下去。」

  「最後一條。」

  陳文擱下石筆,轉過身來。

  「世界觀,人物背景,師門來歷,這些東西全藏在劇情里慢慢漏出來。」

  「絕不能一上來就堆給讀者。」

  周通聽到此處,眉頭皺了起來。

  「先生,可讀者若是不知道主角的來歷,不知道這故事發生在什麼年代,他怎麼看得懂劇情?」

  陳文轉頭看著周通,笑道。

  「周通這個問題問得好。」

  「你聽我說。」

  「讀者不是不知道,是你不能一次告訴他。」

  「主角第一次出場,你只用一句話點明他的處境,剩下的全是鉤子。」

  「讀者帶著這些鉤子往下看。」

  「等讀到第十章,你才告訴他師兄的名字,師門的來歷。」

  「那時候讀者己經被你勾住,你說什麼他都願意聽。」

  周通低下頭沉思了片刻。

  「原來如此。」

  「先講鉤子,再講來歷。

  讀者看的是鉤子,背景是順帶看的。」

  陳文回身在木板上一陣塗抹,把三條規矩擦掉。

  「光說沒用。」

  「我給你們寫兩個開頭,對比著看。」

  陳文先在木板上寫下一段字。

  洪遠年間,有一書生,姓張名守拙,家住揚州。

  自幼喪父,與母相依為命,七歲開蒙。

  陳文擱下石筆,轉身。

  「這是當下話本子的開頭。」

  「諸位現在來評,你們若是讀者,看到這一段,下一頁還想翻嗎?」


  王德發搖頭撇嘴。

  「不想。

  這跟我看縣誌似的。

  我現在可是舉人老爺了,那日理萬機的,咱看閒書也得看點有趣的不是?」

  眾人都一陣輕笑。

  張承宗也評價道。

  「學生若是看這一段,怕也是要犯困的。」

  陳文笑了笑,沒說什麼,在木板上寫下另一段。

  我死的時候,那個背叛我的師兄正端著毒酒笑。

  我沒想到,下一刻我睜眼,回到了十年前拜師的那個早上。

  艙中所有人看著那一行字,半晌沒人出聲。

  周通是頭一個開口的。

  「先生這一句就把我抓住了。」

  「主角剛剛死了。」

  「背叛他的人是師兄。」

  「他重生回到拜師那一天。」

  「這三件事一句話講完,剩下的全是鉤子。」

  顧辭接過話頭,搖了搖手中的摺扇。

  「前一段三十個字還在介紹家世。」

  「讀者看到那裡估計己經合書去喝茶了。」

  「這一段三十個字。」

  顧辭頓了一下。

  「讀者的眼珠子己經被釘住了!」

  王德發聽到此處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差點把茶碗碰翻。

  「先生這一比,我首接懂了!」

  「前頭那一段,連胖爺我這種愛讀閒書的都覺著無聊。」

  「這一段,我都想知道那師兄後來是怎麼死的!」

  孟硯田在一旁道。

  「陳先生這兩段。」

  「前一段寫的是寫文人要給讀者講故事。」

  「後一段寫的是讀者就在這故事裡頭,而且還是第一人稱,這代入感確實一下子就來了!」

  「高下立判。」

  話畢,孟硯田又接著問道:「可先生,這小說是長篇,就算這開篇寫的好,那後面呢。

  怎麼讓讀者看起來爽呢?」

  「孟大人所言極是,開篇只是為了吸引讀者進來。

  但我們的爽文最關鍵的還是要讓讀者爽。」

  陳文回身在木板上寫下西個字。

  人前顯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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