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76章 太子:孤,定要保她無恙!

第676章 太子:孤,定要保她無恙!

2026-09-19 19:39:00 作者: 聞香識女

  東宮,承華殿內暖閣。

  當蕭裕桓一身家常便袍,坐在御案後,案頭上鋪展著一疊寫滿了字跡的澄心堂紙。

  蕭裕桓手中握著那一柄由致知書院流出的硬筆。

  他閉上眼,腦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一襲清冷如霜的身影。

  「若是寫不出,那你以後,就不必再以聽雨客的知音自居了。

  這明月樓的茶,黃老闆也不必再喝了。」

  至今想來,依舊讓蕭裕桓渾身的血液陣陣發燙,戰慄不已。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女人。

  後宮裡的嬪妃,世家送來的才女,一個個如金絲雀般溫順乖巧,只懂得迎合帝王的心思。

  唯獨她!

  唯獨那個叫蘇時的女子!

  她敢提著一顆腦袋去女扮男裝闖科場。

  她敢指著當朝太子的鼻子痛罵懦夫。

  她敢用一支筆在京城掀起驚濤駭浪。

  這樣的女子,天下間怎會有第二個?

  可一想到她即將踏入那座如龍潭虎穴般的春闈貢院,蕭裕桓便擔憂不已。

  「殿下!」

  

  太監德海走了進來。

  「殿下!

  是那位聽雨客先生送來的!」

  聽雨客的信!

  蕭裕桓立馬來了精神。

  「呈上來!

  快呈上來!」

  蕭裕桓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挑開那一層薄薄的火漆,生怕傷到了裡面的分毫。

  竹筒內,滑出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素白花箋。

  花箋展開,沒有任何繁複的抬頭,更沒有任何客套的問安。

  只有那熟悉的字跡,直截了當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字跡不多,唯有短短兩行:

  「明月樓頂層一號房。

  明日,讓你看看真實的聽雨客。」

  「真實的聽雨客……」

  蕭裕桓嘴唇哆嗦著,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那小字。

  「真實的她……

  她要讓孤看真實的她?」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她不打算再穿那一襲掩人耳目的青衫士子袍了?

  這意味著,她要褪去男兒的偽裝,卸下她所有的防備,以一個女子的真容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面前。

  她是誰?

  她是京城深閨奉若神明的文宗巨擘。

  她是連他這個大夏儲君都敢踩在腳底肆意踐踏的絕代奇女!

  這樣一個比九天寒月還要高傲冰冷的女子,平日裡連多看他一眼都欠奉,如今……

  竟然主動相邀,要讓他看她真實的模樣。

  「她認可孤了……」

  蕭裕桓拿著那張花箋,激動地道。

  「她終於認可孤了!

  在通州碼頭上,孤頂住萬鈞雷霆拋出了三十枚市舶司金牌。

  在太和殿上,孤當著父皇的面拔劍怒斥二弟與秦黨。

  在《半月談》里,孤熬干心血寫下了海疆戰略……

  她看見了!

  她全看見了!」

  這一刻,什麼儲君之尊,什麼天下大勢,全被蕭裕桓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就像一個在黑暗中苦苦跋涉了十餘年的旅人,終於得到了神明的一縷垂憐。

  狂喜如潮水般將他吞沒,他甚至忍不住想要在這空曠的東宮大殿裡仰天狂笑。

  然而……

  下一刻。

  蕭裕桓臉上的笑容卻又凝固了。

  「不對……」

  「不對勁!」

  蕭裕桓又重新看了看手中那張輕若鴻毛的花箋,眼底的狂喜寸寸碎裂。


  「她不是那種會為了兒女私情沖昏頭腦的尋常女子。

  絕不是!」

  蕭裕桓在大夏深宮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泥潭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帝王家的猜忌與機敏早已刻進了他的骨髓里。

  他太了解那個女人的心性了。

  孤傲、冷靜、理智得近乎殘忍。

  在那張清麗的面孔下,藏著的是能將滿朝文武與京城巨賈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通天智慧。

  這樣一個視大夏新學為生命的女子,怎麼可能在距離春闈會試的生死關頭,毫無緣由地跑來見他,只為了向他展示女兒家的真容?

  除非……

  除非她遇到了天大的變故!

  除非她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春闈……

  會試……」

  蕭裕桓明白了。

  「就是會試!

  她根本不可能躲得過那道鬼門關!

  秦斯年在外圍的商戰上輸得精光,通天閣的大政被致知書院盤活,秦黨唯一的翻盤之地,就是這場會試!

  秦斯年那隻老狐狸,怎麼可能就此作罷?」

  「難道,秦黨已經查到了江南?

  難道她的身份已經露了馬腳?」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蕭裕桓便如墜冰窟。

  他甚至能想像得到,那個素來高高在上的清冷女子,在得知大禍臨頭的滅頂之災時,內心該是何等的絕望。

  她一定是在黑夜裡掙扎了無數次。

  她一定是看著那些待她如手足的師兄,看著那位將她引上大道的陳文先生,痛徹心扉卻又無能為力。

  所以她才放下了她的驕傲。

  所以……

  她才寫下了這封密信。

  她這是要來求他!

  她是要拿她自己的女兒身,拿她那一直苦苦守護的秘密,來向他這個大夏太子換一條生路!

  「蘇時……」

  蕭裕桓嘴唇顫抖著念出這個名字。

  一想到那個九天神鳳般的女子,明日要為了保全書院而向他這般屈膝求助……

  蕭裕桓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萬蟻啃噬一般,痛得連腰都直不起來。

  「殿下……」

  德海察覺到了太子的異常,嚇得渾身哆嗦,小心翼翼地低聲勸諫道:

  「殿下,這封信來得蹊蹺啊!

  如今會試在即,首輔大人和兵部右侍郎秦原嚴陣以待,禮部尚書更是秦黨的死忠。

  那位聽雨客先生在這個節骨眼上求見,萬一……

  萬一是個圈套呢?

  萬一秦黨順藤摸瓜,要借著致知書院的事情來構陷東宮呢?」

  德海急得直磕頭:

  「殿下,您隱忍了十幾年,好不容易在皇上面前爭回了體面,萬萬不可在此時行差踏錯半步啊!

  若是為了一個江南的士子,被秦黨抓住了把柄……」

  「閉嘴!」

  蕭裕桓喝道:

  「孤這十幾年來,為了保住這個狗屁位子,孤裝聾作啞,孤在秦斯年面前像條狗一樣賠笑,孤看著大夏的百姓餓殍遍野卻不敢放半個屁!

  是致知書院,是先生的絕世神策,把孤從泥潭裡生生拽了出來!」

  是聽雨客,是蘇時!

  是她用一支筆,撕碎了孤所有的懦弱與恥辱,讓孤真正嘗到了當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當一個大夏儲君的滋味!」

  蕭裕桓將那張花箋緊緊貼在自己的胸口上:

  「如今她大難臨頭,如今她走投無路,天下間除了孤,再無人能救她!」

  「若是孤在此時為了自保而退縮半步……」

  蕭裕桓狠狠咬牙,

  「那孤便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畜生!

  孤就算是將來當了皇帝,坐在那把龍椅上,孤也是個連女人都護不住的萬古懦夫!


  孤有何面目去見大夏的列祖列宗?」

  「殿下息怒!

  奴才該死!

  奴才該死!」

  德海嚇得拼命掌嘴,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

  蕭裕桓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

  他將那張帶著極淡冷香的花箋貼身收好。

  「德海。」

  「奴……奴才在!」

  「傳孤的密令,調潛龍暗衛十二名甲級死士,明日辰時三刻,換上便服,暗中封鎖明月樓方圓三條街區。

  凡有相府與兵馬司的探子靠近,不問來路,當場做成暴斃之狀!」

  「備車。」

  蕭裕桓大袖一甩。

  「明日午時,明月樓頂層一號房。」

  「孤,準時赴約。」

  「不管她想要什麼,不管她要面對什麼樣的滔天大禍,不管要冒多大的風險。」

  「孤,定要保她無恙!」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