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諾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她轉頭看向那顆卡在鐵梁間的炸彈,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火車。
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深吸了一口氣,快速的拿起螺絲刀,開始動手拆卸那枚炸彈。
這邊。
陳剛衝到傅衛國身前,氣喘吁吁的喊了一聲,「軍長。」
此刻傅衛國正彎著腰,死死的盯著景洪所在的車廂底,眉頭擰成一團,滿臉的焦急。
聽見陳剛的聲音,他頭也沒抬,只是微微頷首,沉聲的問,「怎麼樣?你那邊的炸彈,拆下來了嗎?」
陳剛喉結滾動了一下,張了張嘴,正要回答。
這時。
景洪終於拆下了炸彈,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裡,從車廂底下,爬了出來。
傅衛國見狀,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這才轉過身看向陳剛,正要追問,目光下意識掃過他身後。
見蘇諾寒沒有跟他一起過來。
他眉頭一皺,「丫頭呢?」
陳剛抿了抿嘴唇,眼神躲閃,支支吾吾的開口,「她……她還在……」
話到一半。
一陣震耳欲聾的鳴笛聲,伴隨著火車極速駛來的轟鳴聲,打斷了他的話。
三人下意識回頭望去,只見後方的那輛火車,正朝著他們這邊疾馳而來。
距離他們這邊,只剩不到兩公里。
這時。
南風也抱著拆好的炸彈,快步的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開口。
「軍長,所有炸彈都拆完了,後面的火車馬上就到了,咱們趕緊上火車,撤離吧!」
傅衛國聞言沒有答話,而是目光又落到陳剛身上,厲聲喝問,「老子問你話了,丫頭呢?」
陳剛見他滿臉怒意,渾身一顫,低著頭沉聲的答道,「她……她還在拆彈。」
「什麼?還沒拆完?」
南風一聽,臉色瞬間煞白,失聲驚呼道。
陳剛攥了一下拳頭,愧疚的低下頭,「我負責的那枚炸彈,構造特殊,很是難拆。
而且卡在鐵梁縫隙里,引線又連著車尾,稍有不慎就會引爆,我實在無從下手……」
傅衛國聽完,臉色鐵青,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怒聲呵斥,「混帳,難拆,你怎麼不早說?」
陳剛被他怒喝得,低著頭不敢吭聲,臉頰漲得通紅,滿臉的愧疚。
就在這時。
嗚!
又是一聲急促的鳴笛聲傳來。
只見後方的火車,又逼近了一大截,車頭的輪廓都清晰可見,滾滾濃煙幾乎要飄到他們眼前。
景洪見狀,連忙上前拉住傅衛國的胳膊,急聲催促,「軍長,不能再耽擱了!那火車馬上就要撞上來了,咱們得先撤上火車,再想辦法。」
傅衛國看著越來越近的火車,又望向陳剛所說的車廂方向,心頭很是焦急。
思索了片刻。
轉頭對著南風厲聲下令,「南風,你跑得快,立刻去車頭找司機,讓他馬上啟動火車,全力提速往前開。」
「是!」
南風聽後,不敢有半分耽擱,應了一聲,便轉身朝著車頭狂奔而去。
接著。
他又對著陳剛和景洪開口,「你們兩個,立刻馬上上火車。」
景洪一聽,眉頭一皺的問道,「軍長,那您呢?」
「我去找丫頭。」
傅衛國說著,抬腳就要朝著那節車廂跑去。
「不行!」
景洪一把拉住他,趕忙勸阻,「軍長,那火車眼看就要到了,您這時候過去,根本來不及到達蘇同志所在的車廂。」
「是啊軍長!」
陳剛也連忙上前,眼眶通紅的開口,面色羞愧的開口。
「蘇同志讓我轉告您,說,她自有辦法,讓您不用擔心,讓我們先撤,她不會有事的。」
「自有辦法?」傅衛國雙眼怒瞪著陳剛,「你小子還有臉提?等這事了結,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陳剛被罵得啞口無言,只能低著頭,滿心的悔恨。
傅衛國冷哼一聲,看著兩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行了,你們現在立刻撤離。」
景洪和陳剛,兩人聽後,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異口同聲的開口,「您不走,我們也不走。」
「混帳東西!」傅衛國見他們竟然敢不聽命令,氣得臉色漲紅,厲聲怒吼,「這是軍令,給老子馬上執行。」
陳剛抬起頭,迎著傅衛國凌厲的目光,鼓起勇氣開口道,「您是一軍之長,您的安全關乎大局,我們絕不能讓您以身犯險。」
「沒錯,軍長,要不您和陳剛先撤,我去幫蘇諾寒同志。」景洪也鼓起勇氣附和道。
傅衛國一聽,冷笑一聲,「怎麼?老子現在說話不管用了?」
陳剛和景洪,兩人搖了搖頭,「別的命令,我們絕對服從,但關乎到您的安全,恕我們難於從命。」
「呵呵!好啊!你們兩個好樣的,竟然敢違抗軍令了。」傅衛國看著他們兩人,冷冷一笑。
而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瞬間。
他們所在的這部火車。
突然轟鳴了一聲。
接著。
車身緩緩的震動了起來。
車輪與鐵軌開始摩擦,行駛了起來。
傅衛國見火車已啟動,心頭一緊,對著兩人厲聲催促。
「火車啟動了了,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上車,再不上,就來不及了。」
景洪和陳剛,兩人再次互相對視一眼。
正要再次拒絕。
這時。
南風站在車門處,對著他們大喊。「軍長,快,快上來。」
三人聞聲轉頭,看了他一眼。
卻依舊紋絲不動。
南風見狀,一陣焦急,「剛哥,景洪,快點把軍長帶上來。」
兩人一聽,互相對視一眼,瞬間達成默契。
同時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的架住傅衛國的胳膊,「對不住了,軍長。」
傅衛國被猝不及防的架起,頓時大怒,「放肆!你們想幹什麼?
「軍長,為了您的安全,我們只能冒犯了。」景洪咬著牙,一邊架著傅衛國往火車車門跑。
「混帳!你們兩個小兔崽子,難道就不怕老子,斃了你們?」傅衛國氣得渾身發抖,奮力的掙扎。
陳剛苦笑了一聲,「只要您能安全,就算您事後,要斃了我們,我們也心甘情願。」
「你們……你們竟敢這麼對老子,老子定要記你們大過,關你們禁閉。」傅衛國拼命的掙扎和大聲怒罵。
但他們兩人,充耳不聞,架著他就快步的沖向了車門。
南風見狀,站在車門旁,一把精準的拉住了傅衛國的手臂,奮力一拽,一把就將他拽上了火車。
陳剛和景洪,兩人鬆了一口氣,互相對視一眼,接著也緊隨其後的跳了上去。
三人剛上火車。
後方的火車就呼嘯著駛來,就在兩車即將撞上的那一刻。
他們所在這輛火車,突然一個提速,瞬間便和後方的火車,拉開了距離。
眼看著危機解除。
幾人鬆了一口氣。
傅衛國趕忙看向車後,想看蘇諾寒有沒有跟來。
見後面無任何人的身影后。
他又猛的轉頭看向陳剛,正要怒斥他。
這時。
轟!一聲巨響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