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
陳剛緩緩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眼底滿是決絕的對著傅衛國,沉聲道,「軍長,不用停車,讓我去找蘇同志吧。」
聞言。
傅衛國轉頭瞪著他,眼底帶著幾分怒意,「你……」
話還沒說完。
吳春山就趕忙上前一步,急切的出聲阻止,「不可啊!首長,咱們這列火車現在正提速行駛著。
這種速度跳車,別說找人了,就算是一塊石頭,都會摔得粉碎。」
景洪一聽,也連忙附和,「沒錯,軍長,絕對不能讓剛哥去,他這跟送死,有啥區別?」
傅衛國瞥了他們兩人一眼,語氣淡淡的開口,「誰說,我允許他去了?」
說完。
他轉頭死死盯著陳剛,眼神凌厲如刀,「陳剛,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我警告你,不管丫頭最後怎麼樣,你膽敢借著找人的由頭,尋死覓活,老子定饒不了你。
你這條命,不是你自己的,是組織的。」
「我……」
陳剛被他懟得張了張嘴,滿心的愧疚和自責,堵在了喉嚨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能慚愧的低下頭,緊抿著嘴唇,拳頭死死的攥著。
他確實存了以死謝罪的念頭,畢竟是他的無能,才讓蘇諾寒陷入生死未知的。
他實在沒臉面再面對傅衛國,更沒臉面再穿這身軍裝了。
傅衛國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模樣,冷哼一聲,沒再繼續苛責,轉頭看向吳春山。
此刻。
他也冷靜了不少,聲音平穩的問,「到下一站還有多久?」
「出了隧道,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路程就到了。」
吳春山拿出隨身攜帶的路線圖,快速確認後,回答道。
傅衛國聽完,只能壓下心頭的急切,嘆了口氣,「罷了,那就等到下一站,咱們再下車原路返回尋人吧!」
南風和景洪,兩人贊同的紛紛點頭。
此刻他們雖然也自責和愧疚,但也只能這樣了。
很快。
火車便駛入隧道,昏暗的光線籠罩著整節車廂,車輪與鐵軌的碰撞聲在隧道里迴蕩,顯得格外沉悶。
昏暗的路程,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而幾人皆是一言不發,目光死死的盯著窗外,恨不得能快點抵達站點。
一個小時後。
終於到達了站點。
車門一打開。
傅衛國便率先邁步下了車,南風幾人緊隨其後。
他們剛走下火車。
就見站台上。
整整齊齊站著一支全副武裝的隊伍。
而為首的人,是傅承延。
這邊。
傅承延也看了他們。
他快步的迎了上來,對著傅衛國抬手立正,敬了一個禮,聲音洪亮,「見過,首長!」
傅衛國看著傅承延,先是愣了一瞬,接著,一臉愧疚,語氣複雜的開口,「你怎麼來了?」
「上級接到您的緊急電話,得知列車上有敵特安放炸彈,便讓我帶隊趕過來了。」
傅承延沉聲的回答,同時目光下意識的在傅衛國身後,掃了一圈。
見並沒有蘇諾寒的身影,他眉頭微微一皺,開口問道,「不是說諾寒,跟著您一起來京都了嗎?她人呢?怎麼沒看到她?」
「她……」
傅衛國雖然早料到他會問起,也在心裡想好了說辭。
但此刻面對他,那雙急切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卻又怎麼也說不出口。
同時滿心的愧疚,讓他不敢直視傅承延的目光。
傅承延見他欲言又止,神色閃躲的模樣,心頭瞬間湧起一股不安。
眉頭擰得更緊,「她怎麼了?」
傅衛國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沉重的嘆了口氣,「承延,有件事在我說之前,你一定要先冷靜,千萬不要衝動。」
傅承延看著他的模樣,又聽了他的話,心中的不安,更甚了幾分,面色緊繃,「好,你說。」
傅衛國,滿臉愧疚地開口,「丫頭,她……在拆彈的時候,發生了爆炸……」
「您說什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傅承延猛的發問,眼底閃爍著幾分怒意。
「你小子,先別激動!」傅衛國見他面色陰沉,急切說道,「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傅承延沒有回答,緊抿著嘴唇,周身寒氣逼人。
傅衛國嘆了口氣,繼續開口道,「當時雖然發生了爆炸,但我們乘坐的火車並沒有損毀。
所以我猜想,那爆炸有可能,沒傷到她,同時那丫頭的本事,也毋庸置疑,我相信她,一定會沒事的。
所以,我們現在,就原路返回去找她,」
「返回?」
傅承延,雙目赤紅,眼底翻湧著極致的痛苦和憤怒,聲音沙啞又冰冷。
「您的意思是,您連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就這麼把她丟下了?
您可真是好樣的?她可是您未來兒媳婦啊!」
「我……」
傅衛國看著他滿臉痛苦的模樣,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只能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知道,在這件事上,他確實有愧於他。
而他這個兒子,也是好不容易,對一個女同志上心,如今卻……
傅衛國在心中,一陣自責。
傅承延深吸了一口氣,沉聲的問,「爆炸地點在哪?」
「你們的車在哪,走,我們一起去。」傅衛國趕忙回答。
傅承延沒有應聲,轉身就朝著站台外大步走去。
背影挺拔,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怒。
此刻。
他一想到蘇諾寒在拆彈中爆炸,他的整顆心,就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痛得他無法呼吸。
傅衛國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對著陳剛幾人使了個眼色。
幾人立刻跟上,一行人快步的走出站台。
出了站台。
傅承延二話不說,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就坐了上去。
傅衛國坐到了副駕駛室,然後喊上陳剛三人也一起上車。
車子一啟動,就如同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朝著爆炸點的方向,疾馳而去。
傅衛國坐在副駕駛上,時不時轉眼看他,想提醒他慢一點,但張了張嘴,又把話吞了回去。
此刻他也知道,他的這個兒子,心裡正難受著了。
估計不管他怎麼說,傅承延也聽不進去。
如今想要他這個兒子冷靜,也只能期盼蘇諾寒沒事了。
不然他真的,永遠都無法面對他這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