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徐仲恆駐足。
「徐總沒說,只是事情很重要,問您什麼時候回去,我說今天如果能回去會儘量回去,他說等您回去再做商量。」
魏忠道。
「嗯,那就趕緊回去吧!」
徐仲恆直接吩咐道。
「是!」
……
夜色如墨,將潛江府別墅群裹得嚴嚴實實。獨棟別墅的庭院燈泛著暖黃的光,卻驅不散門口那片沉鬱的陰影。
晚上九點五十分,一輛黑色轎車衝破夜色,平穩卻帶著幾分急切地駛入別墅大門,輪胎碾過石板路,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駕駛座上的魏忠微微側身,恭敬地按下解鎖鍵:「徐書記,到了。」
徐仲恆揉了揉眉心,連日來的政務操勞讓他眼底布著淡青。儘管身居高位,他的時間從來不由自己掌控,從下午的專題會議到傍晚後來的應急調度,連一口熱飯都沒來得及吃。
他推開車門,晚風帶著草木的涼意撲面而來,剛要抬步往裡走,目光卻驟然頓住。
別墅大門的門柱旁,一個高大的身影斜倚著,指尖夾著一支煙,火光在夜色中明滅不定,煙霧繚繞著他的側臉,襯得神情格外凝重。
是小弟兒徐有恆!
徐仲恆心頭一凜。
兄弟倆感情素來深厚,從小一起長大,即便後來一個身居高位、一個商海沉浮,相處時也從不含糊,說話直來直去,從沒有過這般生分又沉重的模樣。
徐有恆在他面前一向欠揍吊兒郎當的樣子,今日神色竟然這樣凝重,顯然是有事請。
他想到了父母,想到大哥那兩口子,還有小弟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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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還在這?」
徐仲恆快步走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驚異,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徐有恆猛地掐滅菸頭,隨手將菸蒂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抬眼看向三哥:「等你。」
就兩個字,卻讓徐仲恆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停下腳步,眉頭微蹙,語氣也沉了下來:
「出什麼事了?臉色難看成這樣,是家裡的事情還是你公司的?」
徐有恆搖了搖頭:「不是公司的事,是周蜜,是嫂子的先前跟人撞車的事兒。」
徐仲恆的身體瞬間僵住。
周蜜那場車禍當時交警認定是對方疲勞駕駛,全責,周蜜兒子幸好沒有受傷,他也嚇壞了,直接給周蜜換了安全性能好耐撞的車輛。
雖然擔心但也覺得只是一個意外,此刻聽小弟兒特意提起,還這般神情,他心裡的不安瞬間放大。
「車禍怎麼了?不是早就處理完了嗎?」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指尖不自覺地攥緊。
「處理完?」徐有恆苦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懣,「哥,那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撞的!」
「故意?」徐仲恆的瞳孔驟然收縮,向前逼近一步,「你說清楚,誰幹的?」
夜色中,徐有恆的眼神格外堅定,也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撞車的人,是仝嵐。」
「仝嵐?」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在徐仲恆耳邊炸響,他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眼裡的震驚中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煩躁與懊悔。
仝嵐的事情他本以為讓魏忠那樣處理,給她些教訓就完了。
還有他不想周蜜因為這事情牽扯著他跟仝嵐的糾纏,故意淡化此事。本想著將人調走給些教訓,她能長記性,卻萬萬沒料到,這竟埋下了致命隱患。
她怎麼敢?
「怎麼可能是她?」徐仲恆的聲音帶著一絲懊惱。
「我讓她領導林陽抓住錯處,把她下放到鄉鎮了,就是想遠離麻煩,她怎麼敢對周蜜下手?」
「為什麼?還能為什麼?三哥,她喜歡你喜歡得太偏執了。我查的時候聽說,她被下放後一直耿耿於懷,認定是嫂子擋了她的路,覺得你是因為嫂子才打壓她,這份心思早就扭曲了。」
徐有恆語氣有些無奈道。
「怎麼發現的?確定是她了嗎?」
「嫂子這段時間,總是感覺有人跟蹤她,一開始以為是錯覺,直到車禍發生,她越想越不對勁,就托我幫忙查一下撞車的人。我本來以為只是普通的惡意傷人,可查來查去,查到的竟然是仝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讓人調了事發路段的監控,還有嫂子平時上下班路線的監控,發現確實有個黑色衣服的女人早在車禍前一個星期,就開始在嫂子單位附近、咱們小區門口踩點了。那天她開車,是故意朝著嫂子的車撞過去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嫂子和侄子。」
想想周蜜和兒子差點就交代到那仝嵐的手中,徐仲恆的呼吸瞬間變得沉重起來,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悶得發慌。
「人呢?她人在哪裡?」
徐仲恆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憤怒。
「我也想知道。」徐有恆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查到是她之後,我立刻讓人去她住的地方找她,可她已經搬空了,東西都帶走了,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我還找到了她媽王美月,跟她聊了聊。王美月說,仝嵐這段時間變得特別不正常,像是瘋癲了一樣。工作也辭了,不管不顧,整日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神色都很怪異,脾氣也變得格外暴戾,動不動就發脾氣、摔東西,跟以前判若兩人,王美月勸過她好幾次,可她根本不聽,還說誰都別管她。」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徐仲恆靜靜地聽著,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也越來越低,眼底翻湧著憤怒、愧疚與深深的懊悔。
一路走來,他見過太多的人心險惡,可從未想過,自己一時的厭煩與疏忽,竟會給家人帶來如此大的危險。
他當初下放仝嵐,只是想圖個清淨,斷了她的糾纏,卻沒料到,這一舉動竟徹底逼瘋了她,讓她將所有的怨恨都發泄在了周蜜和孩子身上。
仝嵐的偏執,早已到了危險的地步,一次沒有成功,以她現在的狀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而這一切的隱患,都是他親手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