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的郊區村子靜得可怕,厚厚的積雪壓彎了院牆外的枯枝,寒風像鬼哭似的卷著雪沫子,掠過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發出嗚嗚的悽厲聲響。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村民裹著厚重的棉襖,搓著凍紅的手,湊在一起閒聊,語氣裡帶著冬日的慵懶,可話題無意間落到村尾的王姨身上時。
「你們發現沒?翠花家的房門,這都鎖好幾天了,紋絲不動的,她是不是又去城裡找她兒子了?」
村民李嬸搓了搓手,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語氣里滿是閒聊的隨意。
旁邊的張姐搖了搖頭,呼出一口白氣,眉頭微微皺起:「不像吧?她以前去城裡看兒子,哪次不提前跟咱們說一聲,還托咱們幫著照看院子、喂喂雞,這次連個動靜都沒有,悄無聲息就鎖門了,怪反常的。」
「可不是嘛!」另一個中年婦女插了話,眼神里閃過一絲恍然,「我前幾天還在村頭的菜市場碰到她,她手裡拎著一隻活雞,說是家裡有個姑娘長租她的房子,身子弱,發著燒,買只雞燉了給姑娘補補身體。對了,她還說那姑娘看著可憐,像是遇到了難處,要在這兒長住呢。」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了愣,李嬸隨即問道:「哦?還有這事兒?我怎麼沒聽說?那現在王姨房門鎖著,那租房的姑娘也走了?不然兩人怎麼都不見人影?」
「誰知道呢,好像就是有個姑娘租她的房子,那天我見了,不過沒看清楚人!」張姐嘆了口氣,
「翠花姨一個人住,兒女都不在身邊,好不容易有個姑娘陪著,怎麼會突然都不見了?而且連個招呼都不打,太奇怪了。」
眾人正議論著,住在王姨隔壁的趙嬸匆匆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同樣的疑慮,一加入閒聊就急著說道:「你們也在說翠花啊?我正納悶呢!昨天我還隔著院牆喊她,想問問她要不要一起去趕集,結果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沒人應。我記得前些天她還跟我說,那租房的姑娘要長住,有個人陪著她,也能有個伴兒,省得孤單,怎麼這才幾天,就人去屋空了?那姑娘這些時日也沒見了!」
「這麼說,王姨沒跟你說要去城裡?」
李嬸連忙問道。
「壓根沒提!要是她要去城裡,肯定會跟我說,還會讓我幫她照看院子的。這次根本沒聽信兒,直接鎖了門,我剛開始還以為去地里忙了,這一下子好幾天了,我看這事不對勁,要不我給翠花打個電話問問?」
趙嬸用力搖頭道。
眾人紛紛點頭,都覺得這事兒透著古怪。趙嬸連忙掏出手機,撥通了王姨的電話號碼,手機聽筒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響了許久,始終沒有人接聽。
「沒人接!」趙嬸的有些凝重,「不對勁,太不對勁了!翠花平時手機從不離身,就算在灶房做飯、在院子餵雞,聽到鈴聲也會立馬接,怎麼會響這麼久都沒人接?該不會……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她話說到一半,聲音有些變,她們這些老人家留在家裡,就怕一個人獨住,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也沒人知道。
張姐皺著眉,語氣凝重:「別是出什麼事了吧?不行,你趕緊給翠花兒子打個電話,問問翠花是不是在他那兒,或者有沒有跟他聯繫過。」
趙嬸不敢耽擱,連忙翻出王姨兒子的電話號碼,快速撥了過去。電話很快就被接通,聽筒里傳來王姨兒子焦急的聲音:「喂,趙嬸?怎麼了?我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你先別著急,」趙嬸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些,「我們好幾天沒見到你媽了,她房門鎖著,打電話也沒人接,想問你,你媽是不是去城裡找你了?」
「沒有啊趙嬸!」王姨兒子的聲音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我媽根本沒進城,我這幾天還跟她視頻過,她還說家裡租了個姑娘,挺好的,怎麼會突然鎖門不見人?還有,我姐遠在幾千公里外的外地,我媽身子不好,怎麼可能自己去她那兒?」
這話像一塊冰坨子狠狠砸進滾燙的油鍋里,瞬間讓在場的人慌了神。
「什、什麼?沒去城裡?那王姨……那王姨能去哪兒啊?她一個老太太,大冷天的,孤身一人,不可能走遠啊!」
趙嬸聽了,有些擔憂道。
王姨兒子的聲音帶著哭腔,語氣急促:
「趙嬸,我媽肯定出事了!你趕緊幫我找找,我現在就往回趕,麻煩你了!我這就給村幹部打電話,讓他們也幫忙找找!」
掛了電話,趙嬸的手有些抖,斷斷續續地把王姨兒子的話轉告給眾人。
大家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凝重如鐵,議論聲也變得急促而慌亂,有人忍不住搓著雙手跺腳,有人眉頭擰成一團。
沒過多久,村幹部就帶著兩個人匆匆趕了過來,聽完村民的敘述,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語氣嚴肅得讓人心裡發慌:
「事不宜遲,趕緊撬開王姨家的門鎖,進去看看!千萬別出人命!」
旁邊一個年輕的村民連忙找來撬鎖工具,手指因為緊張而發僵,指尖不停打滑,費了好大力氣才撬開王姨家的院門。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那聲音在死寂的雪地里格外刺耳,像鬼哭一般,聽得人頭皮發麻。
院子裡積著厚厚的白雪,平整得沒有任何腳印,一片死寂,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冷清,仿佛這裡早已是人跡罕至的荒院,連一絲生氣都沒有。
村幹部率先走進院子,目光掃過院內的幾間房屋,沉聲吩咐道:「大家分頭查看,仔細點,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眾人連忙散開,各自查看不同的房間。
村幹部走到王姨住的正屋前,輕輕一推,房門竟然沒鎖,「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一股混雜著灰塵和淡淡腥氣的冷風撲面而來,讓人不寒而慄,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