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樂嘴角猛地一抽,原本緊蹙的眉頭擰得更緊,幾乎擰成一個「川」字,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意外,神色瞬間凝重下來。
他辦案數十年,見過無數窮途末路的罪犯,卻從未見過有人如此喪心病狂,劫持自己的親生母親。
「仝嵐,你踏馬的劫持自己親媽威脅我們,你蠢死吧!!」
徐有恆有些無語,忍不住罵道。
話音剛落,仝嵐瞬間被激怒,眼底瘋狂更甚,猛地將刀刃按緊王美月的脖子,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皮膚,鮮血順著刀刃滴落,刺目驚心。
「你敢過來!我就殺了她!」仝嵐嘶吼著,聲音悽厲,「我說到做到,你再往前一步,我讓她血濺當場!」
李常樂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團,下意識後退半步,身體微微側身,對著身邊的警查遞去一個凌厲的眼色,下巴微抬,示意機槍手立刻做好射擊準備。
王美月感受到脖子的刺痛,看著流淌的鮮血,恐懼瞬間擊潰了她,眼前一黑,當場暈了過去,身體軟軟倒在仝嵐懷裡,脖子上的鮮血仍在不停流淌。
李常樂神色愈發嚴肅,他迅速側頭看向魏忠,壓低聲音:「魏助!你看這種情況……」
「李局,我來時,徐書記已經交代了,你處理這種急發狀況經驗豐富,一切按照你覺得傷害以及輿論最小化處理!」
魏忠直接道。
李常樂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眉頭漸漸舒展,眼底的凝重被果決徹底取代。
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屋內的仝嵐,嘴角抿成冷硬的直線,一邊說,一邊抬了抬下巴,眼神凌厲地示意身邊的警查,通知埋伏在一旁的機槍手做好射擊準備,指尖依舊微微交叉,盡顯沉穩果決。
看到他的示意,警查立刻上前,對著屋內大聲喊道:「仝嵐!放下武器,釋放人質!主動投降,我們會對你寬大處理,不要再執迷不悟!」
此時的仝嵐早已徹底瘋癲,警查的勸說在她耳中不過是騙人的話術。
她死死拽著暈過去的王美月,眼神瘋狂偏執,嘴裡不停念叨:「寬大處理?你們騙我!你們趕快放了我,不然我直接殺了她,讓這件事成為明天新聞的頭條,到時候你們逼死我們母女,輿論也會夠你們受的,還有徐仲恆!都是他害我的!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狠,沒有一點溫情!」
話音剛落,她眼神一狠,握著水果刀的手猛地用力,就要朝著王美月胸口戳去。
李常樂瞳孔驟然收縮,朝埋伏的機槍手直接利落一個「開槍」揮手動作!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深夜寂靜,精準瞄準,一槍擊中仝嵐後腦勺的位置!
仝嵐渾身一震,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握刀的手無力垂下,刀刃「哐當」落地,隨即身體一軟,應聲倒地,徹底沒了動靜。
李常樂渾身一松,眉頭緩緩舒展,取而代之的是平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
他隨即微微點頭,眼神示意機槍手收槍,動作沉穩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只是下頜線依舊微微緊繃,藏著對這場悲劇的複雜心緒。
魏忠也放鬆身體,雙手微松,眉頭舒展,眼底急切褪去,只剩複雜,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仝嵐身上。
徐有恆嗤笑一聲,雙手抱胸,恢復先前的輕蔑,微微搖頭,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結局。
安全威脅徹底解除,相關人員立刻衝進去,小心翼翼將暈過去的王美月抬出,迅速送上等候的救護車,緊急送往醫院搶救。
看著被抬走的王美月和地上死去的仝嵐,李常樂面無波瀾,神色平靜得仿佛早已司空見慣,唯有眼底深處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緩緩抬起右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輕輕嘆了口氣,隨即轉身,對著身邊的警查抬了抬下巴,語氣平靜沉穩,帶著不容置喙的指令:「收拾現場,做好善後,仔細勘察,不要遺漏任何線索。」
他重新將雙手背在身後,身姿依舊挺拔,腰杆繃得筆直,神色沉穩幹練,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從未發生過,周身又恢復了往日辦案時的冷靜與威嚴。
魏忠和徐有恆對視一眼,魏忠先移開目光,眼底閃過惋惜、無奈與釋然,輕輕嘆氣,穩步向院子外走去。
徐有恆微微挑眉,眼底複雜稍縱即逝,不急不緩地跟了上去。
……
夜色漸深,窗外陰冷,潛江府徐家二樓的暖光燈卻將臥室映照得靜謐而溫暖。
周蜜洗漱完畢,穿著柔軟的真絲睡衣,擦著濕漉漉的長髮從浴室走出來,卻見徐仲恆依舊穿著外出的衣裝,沒有絲毫換睡衣的意思。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著幾份文件,指尖輕叩桌面,眉頭微蹙,目光專注地落在文件上。
「還要加班嗎?都這麼晚了。」
周蜜在他身邊坐下道。
他身份特殊,身上扛著不少責任,即便回到家裡,也常常被工作和突發事情牽絆,熬夜加班其實是常態。
任重者憂深,位高者責厚!
這個世上,人活著各有各的不容易。
徐仲恆聽到她的聲音,緊繃的眉頭微微舒展,放下手中的文件,伸手將她拉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他收緊手臂,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幾分歉意,語氣卻依舊沉穩:「嗯,有件急事要處理,你先去睡,不用等我,我可能要晚一會兒才能休息。」
「那你也別熬太久,注意身體,忙完就趕緊休息。」
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量,周蜜點頭,輕聲叮囑道。
「知道了,你去睡,明天還要看孩子,我看皮皮大了,是越來越不好帶了。」
徐仲恆低頭親了下她的眉心,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瞬間又軟了幾分。
周蜜應聲起身,沒有再多打擾他,轉身進了臥室。
褪去外套,輕輕躺上床。
床頭的檯燈擰到最暗,暖黃的光線柔和地灑在床頭,她拿起枕邊的一本書,輕輕翻了幾頁,連日來的疲憊漸漸襲來,看著看著,便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檯燈也忘了關掉,暖黃的燈光陪著她,在深夜裡靜靜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周蜜在一陣輕微的涼意中迷迷糊糊醒來,意識還有些模糊,習慣性地往身邊摸了摸,卻只摸到一片冰涼的被褥,身邊空蕩蕩的,徐仲恆依舊沒有回來睡。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拿起床頭的手機,按亮屏幕——十二點零五分,已經是深夜了。
心底泛起一絲淡淡的牽掛,她披起一件薄外套準備起身,臥室的門就被輕輕推開,徐仲恆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蜜蜜,對不起,吵醒你了。」
他看到站在床邊的周蜜,腳步頓了頓,隨即快步走過去,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與歉意。
「事情處理完了嗎?怎麼忙到這麼晚?」
周蜜疑惑問道。
「事情都解決了!」
徐仲恆神色輕鬆,帶著一絲愉悅道。
「什麼事情?」
周蜜還有些迷糊。
「仝嵐的事情都解決了!」
「抓到了?」
周蜜的睡意瞬間散了!
「嗯,被擊斃了!」
徐仲恆淡聲道。
「什麼?」
周蜜的喉頭瞬間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