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謝晴晴!
周蜜睜大眼睛再看了一遍,還是有些不相信。
「周蜜看什麼呢?」
李紅看周蜜站著沒動,有些驚異問道。
「那邊是不是在賣盒飯?」
周蜜指指謝晴晴所在攤位的位置,遲疑了下問道。
李紅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路邊支著一個簡易摺疊盒飯攤,一塊乾淨白桌布鋪在桌上,擺著幾個長長的盤大餐盤,顯然是是賣盒飯的。
一名女子埋著頭專心忙活,寒風呼嘯而過,吹亂她額前碎發,她裹著洗得發白的厚棉襖,領口拉得老高,身子似乎有些哆嗦,卻依舊麻利地舀菜、打包,半點不敢停歇,生怕耽誤生意。
她身後立著一輛半舊輪椅,扶手磨損明顯,看得出來用了不少年頭。
輪椅上坐著位年邁老人,頭髮花白,身子半倚靠背,腿腳被厚棉被裹得嚴實,只露出一雙渾濁的眼睛,安靜地靠著,偶爾抬眼看向忙碌的女子,眼底藏著愧疚與心疼。
輪椅旁站著兩個小姑娘,大些的五六歲,扎著歪歪扭扭的羊角辮,小臉凍得通紅,小手緊緊牽著妹妹,寸步不離守在一旁,時不時踮腳警惕看著來往車輛,輕聲叮囑:「妹妹,別亂跑,馬路邊危險,就站在這兒等媽媽,不然媽媽該擔心了。」
小點的女孩三歲左右,裹著略顯寬大的粉色小外套,帽子戴得歪歪的,臉蛋凍得紅撲撲像熟透的蘋果,乖乖牽著姐姐的手,奶聲奶氣應道:「知道啦,姐姐,我不跑。」
還有位上了年紀的婦人,該是家裡長輩,在一旁默默幫著遞餐盒、收拾碗筷、找零錢,手腳不停。
李紅看著這一幕,眉頭輕蹙,心裡生出幾分惻隱,輕聲嘆道:「這家人是真難。眼看要過年了,天這麼冷,別家都忙著備年、買年貨、掃屋子,她們卻要在街邊吹風擺攤討生活,太不容易了。」
周蜜緩緩點頭,目光就落在謝晴晴身上,語氣複雜。
周蜜望著小攤上忙碌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感慨,轉頭對李紅提議:「看著她們家盒飯挺乾淨,菜色也新鮮,要不買兩份嘗嘗?」
「行啊!正好到飯點了,天冷懶得往外跑,買兩份既能解決吃飯,又能添點生意,一舉兩得。」
李紅立刻點頭附和。
「你過去買吧,我跟那個擺攤的有點眼熟,算認識。我過去人家估計覺得不好意思,李姐,你幫忙去買吧!」
周蜜遲疑了下道。
「好,我過去,你在這兒等我,很快回來。」
李紅心思通透,立刻會意道。
說著,她裹緊外套朝盒飯攤走去。
不多時,李紅提著兩份打包盒飯回來,臉上帶著笑,對周蜜說:「那老闆挺實在,菜量足,還特意問我能不能吃辣,特別客氣,一點不敷衍。」
兩人一同回辦公室,找靠窗位置坐下,打開餐盒,飯菜擺放整齊,食材清爽不油膩,碗筷乾淨無污漬。入口是地道家常味鹹淡剛好,很合兩人胃口。
李紅一邊扒飯,一邊跟周蜜聊起攀談內容,語氣滿是唏噓:「我跟她聊了幾句,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這日子太不容易了。」
「她跟你詳細說了家裡情況?」
周蜜抬眼問道。
「嗯,」李紅點頭,放慢吃飯速度,唏噓更甚,「她父親癱瘓在床,常年要照看、吃藥看病,兩個孩子還小,正是要照顧的時候。她先前失業,年紀不上不下沒什麼技能,找工作處處碰壁,沒辦法才帶著一家老小擺攤賣盒飯餬口。」
周蜜握筷子的手頓了頓,沉默不語。
李紅又說:「我跟她說,我有個親戚常年帶施工隊做道路活兒,經常要訂一些盒飯,量雖然不多,但一次也知道一二十份,我留了她聯繫方式,以後有需要直接找她,也算給她條穩定門路,少些奔波。」
「她聽了特別高興,眼睛都亮了,一個勁兒道謝,還死活不肯收這兩份飯錢,說要免單,說我幫了她大忙。」李紅笑著搖頭,語氣真誠,「還好我事先悄悄掃碼付了款,她們這麼難,我哪好意思占便宜,太不近人情了。」
「這個擺攤的女的,就是以前後勤處的謝晴晴。」
周蜜沉默片刻,緩緩抬頭,對李紅道。
「什麼?」李紅猛地抬眼,滿臉震驚,筷子頓在半空,眼睛瞪得圓圓的,滿眼不敢置信,「她就是當初跟楊蕾鬧矛盾、當眾打架,鬧得整個單位都知道的謝晴晴?」
李紅以前在街道時,常在區里各部門跑動,接觸面廣,認識區里不少人,但也是很少一部分。
單位大,大幾千號人,又能認識多少?
之所以能認識楊蕾,一是楊蕾確實在區里很有「名氣」,還有就是她做員工禮儀培訓,跟李紅和周蜜以前的街道有交集。
至於謝晴晴,她只是個後勤處的合同工,做一些雜事,李紅自然是沒接觸過的。
先前楊蕾和謝晴晴打架,她更是沒碰上,也是過後了解的情況。
「嗯,就是她,她不是被辭退了嗎?沒了工作,家裡有些困難,估計就業難,只能出來擺攤先賺些錢。」
周蜜嘆口氣道。
「真是沒想到!我聽旁人議論,說她蠻橫潑辣、張狂不懂事,一點就炸,今天見,人倒是和氣,不像是那種潑辣特別不講理的,怎麼會跟楊蕾鬧到當眾打架?」」
李紅感慨道,眼神裡帶著疑惑。
「她們兩人有以前是大學同學,還在一個班,原先私下裡就有過節。謝晴晴說話比較直,以前她家的條件比楊蕾家要好太多,上班後情況倒是發生了變化,謝晴晴有些嫉妒,楊蕾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周蜜簡單說了情況。
「那謝晴晴就是被家裡寵壞了,我剛才聽她說她父母只有她一個孩子,獨生子女一般比較嬌寵。孩子太嬌寵的話,性子就容易驕縱,遇事衝動、拎不清。」
李紅倒是看得通透。
「嗯,年輕時任性莽撞不計後果,如今落到這般境地,也算咽下自己衝動種下的苦果。不過看她現在踏實養家、撐起一家子的樣子,明顯比以前成熟穩重、懂事多了。希望她以後能禁忌教訓吧!」
周蜜嘆口氣道。
「周蜜,你……你怎麼對她們兩個情況那麼熟?」
李紅疑惑道。
她想起周蜜說跟謝晴晴有些熟識,她了解周蜜,太低調內斂,基本上不太關注除了自己工作家庭之外的事情。
「我以前跟她們一個大學宿舍樓,不過不是一個專業!」
周蜜直接道,也不隱瞞。
「哎!性格決定命運呀!那楊蕾其實也不是個好相與的,前段時間我還聽人說上次打架事件,說是謝晴晴挑起的,其實私下裡見到的人說,那楊蕾好像也是故意挑事激怒那謝晴晴。
楊蕾的性子我是了解的,那謝晴晴怎麼會是她對手?」
李紅再次發出感嘆。
……
「蜜蜜,你……你下班了嗎?」
周蜜收拾東西剛準備下班,徐仲恆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說話的聲音有些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