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怎麼了?大過年的,你不是又惹什麼事了吧?你三哥知道又該訓斥你了,可別找我擋,我沒那能力!」
周蜜頓了下,抬手輕輕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直接戲謔道。
跟徐仲恆在一起時間長了,她不自覺說話風格有時候跟他有某些相似,比如「訓斥」小弟徐有恆。
「這次真不是我!我可不敢惹事!」
徐有恆急忙辯解,聲音拔高了幾分,聽筒里隱約夾雜著呵斥聲、木質斷裂的脆響,還有雜亂的腳步聲,嘈雜又混亂。
「是我老爹!老爹正在屋裡訓大哥,下手一點沒留情,拿著掃把狠狠抽人,拿著掃把打,那掃把頭直接斷成兩截!」
徐有恆的聲音瞬間壓低了不少。
「那……那怎麼辦?大哥是不是惹爸了?」
周蜜忍不住皺了眉頭。
「哎!還不是他找那對象的事情,被老爹知道了!」
徐有恆嘆氣。
「那怎麼辦?你三哥這會兒也回不來,大哥不會被打傷吧?你在一旁也攔著點,我一會兒給你三哥打電話,看他能不能回來!」
這事情,周蜜覺得也有些無能為力,老子訓兒子,她能怎麼辦?
「嗨,大哥那身體素質,你放心!」
徐有恆一點不在意徐伯恆的傷勢,反倒滿是擔憂老爺子,「他當過兵,皮糙肉厚,挨幾下根本不算事,頂多留幾道紅印子,過兩天就消了。我壓根不擔心大哥,我擔心的是我老爹!」
他停頓一瞬,語氣又凝重了幾分,帶著實打實的焦慮:「老爺子年紀擺在那裡,一把歲數了,氣血本來就不穩。今天怒火攻心,動這麼大的氣,萬一憋出高血壓、心梗這些毛病,大過年的出點意外,咱們一大家子誰都別想安穩過年。」
周蜜抿了抿唇,心底默默贊同。
她對公公徐建立的印象一直很好,老爺子為人正派耿直,三觀端正,平日裡沉默寡言,做事極有分寸。
從不會隨意插手晚輩的生活瑣事,更不會像田茹雲那樣,整日家長里短、搬弄是非,心思狹隘又愛挑刺。
在周蜜眼裡,徐建立是實打實的長輩模樣,莊重、沉穩、講道理。比起刻薄多事的田茹雲,這位公公要好相處百倍不止。
「那怎麼辦?你怎麼不早點給你三哥打電話?」
周蜜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哪能不打?我連著撥了三遍,電話一直無人接聽。三哥那邊估計在開會,要麼就是在處理公務,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空接電話。就算這會兒接通了,他趕過來最少也要半個多小時。」
徐有恆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力。
「周蜜,要不你過來吧!你現在離河源尊邸最近,開車三五分鐘就能到,你過來救救急!」
他語氣懇切,帶著幾分求助的意味。
「我過去有用嗎?」
周蜜遲疑道。
她……她過去勸人?
「我和爸相處不算親近,平日裡見面我都規規矩矩,心裡對他只有尊敬和敬畏。我們幾乎沒有單獨相處、閒聊談心的時候,他正在氣頭上,我一個晚輩兒媳婦,怎麼勸?」
這是周蜜的真心話。
徐建立自帶長者威嚴,氣場沉靜肅穆。
哪怕是逢年過節一家人聚餐,她也始終保持分寸,言行得體,從不敢隨意打趣、放肆言談。讓她去勸阻正在暴怒的老爺子,她心裡實在沒有底氣。
「絕對管用!我打包票!」徐有恆在電話那頭語氣篤定,說得斬釘截鐵,「周蜜,你是真不懂老爺子的脾氣。他這輩子最看重臉面,自尊心極強。」
「要是我們這些兒子上前勸,就算是三哥親自到場,老爺子火氣上來了,為了不丟長輩的面子,肯定硬撐著不肯罷休。該罵還得罵,該罰還得罰,非要把這股火氣發泄乾淨才肯停下。」
他腦筋轉得飛快,條理清晰地解釋:「但你不一樣。你是兒媳婦,溫和懂事、知分寸明事理,又是晚輩。再加上你把皮皮帶上,老爺子最疼家裡的小輩,尤其偏愛皮皮。」
「他當著兒媳婦和小孫子的面,絕對拉不下臉動怒發火。只要你們一到,他礙於情面,火氣至少暫時能壓住。到時候不用多說,這事兒至少能暫時穩住,等三哥回來也好勸,我給三哥發了信息了,他看到勢必會回來。」
周蜜安靜聽著,心裡默默權衡利弊。不得不承認,徐有恆這番話,說得通透又在理。
徐建立素來偏愛皮皮,每次見面總會特意給孩子塞紅包,數額大方,從不小氣。
就連她這個兒媳婦,每年過年也能收到老爺子單獨給的紅包,手筆甚至比徐仲恆還要闊綽。老爺子不善言辭,卻把心意都藏在行動里。
再者,過年本就是闔家團圓、和氣生財的日子。
若是老爺子盛怒之下氣出病痛,一家人都要跟著操心奔波,誰都過不好這個年。不管是出於人情道義,還是顧及一家人的安穩,她都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更何況,單單衝著老爺子每年大方給出的紅包,這份人情,她也該去一趟。
「行,我明白了。」周蜜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變得乾脆利落,「我現在就帶著皮皮過去。你在那邊穩住爸!」
周蜜掛了電話,開始收拾出門的東西。
「媽媽!媽媽!完!完!」
皮皮喝了奶,蹣跚著身子要將奶瓶遞給媽媽。
「皮皮,媽媽帶你去看爺爺好不好?我們小叔的小區找爺爺。」
皮皮眨著澄澈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點頭,軟糯的小奶音格外可愛:「好,找爺爺,要紅包。」
「你這個小財迷,心裡就只想著紅包。」
周蜜被這直白又貪心的小模樣逗笑,指尖輕點孩子的鼻尖,無奈打趣道!
徐仲恆和周蜜兩人談過徐建立回來的事情,當時皮皮也在一側,周蜜開玩笑說爺爺回來,皮皮該有大紅包了。
也不知道怎麼的,這小子竟然還真記住了。
皮皮似懂非懂地抿了抿小嘴,下意識往周蜜懷裡縮了縮,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周蜜不再多言,換了鞋子,背了背包,又幫皮皮穿了厚衣服,抱著皮皮匆忙下到負一樓停車場,開車疾馳奔向河源尊邸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