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抓了抓後腦勺,乾咳了一聲,結結實實地嘆了口氣。
「秦姐……真不是我不借你。」
「我爹臨走的時候,把我們家的糧本、副食本、還有家裡的糧櫃鑰匙,全交給我妹雨水了。」
「現在家裡的一粒糧食,我都做不了主,全歸雨水管。」
秦淮茹臉色微微一變,咬了咬唇,目光越過傻柱,落在了屋裡正坐在桌前喝玉米糊糊的何雨水身上。
秦淮茹堆起討好的笑容,抬腳就想往屋裡邁。
「雨水妹妹,你看……」
「站那兒別動!」
何雨水放下手裡的瓷碗,轉過頭來,一張小臉緊緊繃著,冷若冰霜。
「秦淮茹,把你那套假惺惺的做派收收,我不吃你這套。」
何雨水站起身,走到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淮茹。
「想借糧?可以啊。」
何雨水冷笑了一聲,一字一句,聲音清脆得傳遍了半個中院:
「這幾年你從我哥手裡借走的白面、棒子麵、香油、還有二十多塊錢借條,你先一筆一筆折算清楚全還上!」
「舊帳結清了,咱們再談新帳!」
「只要舊帳沒還完,從今天起,你休想從我何家拿走一粒糧食、一分錢!」
「哥,關門!」
傻柱聽後嘆了口氣,尷尬地對著秦淮茹擠了個眼色,「砰」的一聲把厚重的木門給合上了。
秦淮茹端著空碗僵在門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死死咬著下唇,灰溜溜地轉身回了賈家。
東廂房裡。
易文星站在窗戶後頭,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炕沿邊,對著躺在炕上面色蠟黃的易中海低聲說道:
「爹,何雨水把秦淮茹給轟走了,一粒糧食都沒借,何家的帳全讓何雨水給掐死了。」
易中海靠在被垛上,渾濁的三角眼裡閃過一抹快意與解恨的冷光。
賈家這群白眼狼,不僅害的他易中海為了擺脫把柄把這些錢私截下的錢吐了出來,還害得何大清回來後又來他易家敲詐了一千塊。
除此之外,更別提賈東旭害他受傷骨折,賈張氏兩次破壞他兒子的相親,害的他易中海抱孫子的時間一推再推。
甚至真說起來,他心裡對賈家的恨意遠超何家之上。
這樣想著,易中海搭在被面上的手指輕輕叩擊著,眼神晦暗不明,眸光閃動間,他心裡又開始飛快地盤算起新的算計來。
現在何大清有了,他和何家的恩怨徹底了了,那麼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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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空氣冷的讓中院水槽邊上也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秦淮茹挽著洗得發硬的棉襖袖子,正蹲在水槽跟前搓著幾件爛布衣裳。
水冰得刺骨的很,她的兩隻手凍得通紅,跟胡蘿蔔似的。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了動靜,接著傻柱手裡拎著個網兜,晃晃悠悠邁步走進了中院。
網兜里沉甸甸裝著倆鋁飯盒,隱隱的有些飯菜味兒飄出。
聽見這個動靜,秦淮茹手裡的動作立馬頓住了,心想現在何雨水不在家,她再借糧,絕對能成。
於是她直起腰,抬起胳膊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眼神巴巴地落在那倆飯盒上。
那雙含著淚水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嘴角微微抿著,帶著說不盡的悽苦。
傻柱腳步一慢。
看著秦淮茹那張凍得發白的小臉,還有單薄的身子骨,他心裡猛地揪了一下。
「秦姐,這麼冷的天,還洗衣服呢?」
傻柱嘴裡問著,腳底下就不由自主地想往水槽那邊挪,手裡拎著的鋁飯盒也跟著晃悠了一下。
「柱子下班啦?」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聲音軟糯得帶著哭腔。
「家裡棒梗頭疼得厲害,東旭又躺著起不來,我這當娘的……總得把衣裳洗乾淨。」
「家裡這幾天連口熱乎油水都沒有,棒梗直喊餓呢。」
傻柱最見不得秦淮茹這副模樣。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手伸向網兜,剛想開口說拿去給孩子墊補墊補。
這時他身旁猛地伸過來一隻手!
「啪!」
何雨水不知打哪兒鑽了出來,一把將傻柱手裡的網兜奪了過去。
「哥,爹走前怎麼跟你交代的?下班趕緊回屋,別在院裡瞎搭訕!」
何雨水冷著一張臉說著,說完就拎著飯盒,轉身就往自家正房走,看都沒看水槽邊的秦淮茹一眼。
傻柱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尷尬得不行。
「雨水!你這丫頭,幹嘛呢這是!」
傻柱沖秦淮茹乾笑了一聲,趕緊小跑著跟在何雨水屁股後頭進了屋。
「砰!」
何雨水抬腳就把房門給帶上了。
屋裡的煤爐子還沒滅,暖和氣一下迎面撲來,不過何家的氣氛卻是沒那麼暖和。
何雨水把飯盒重重往桌上一放,抱起胳膊看著傻柱。
「傻哥,你那眼珠子剛才都快掉人家身上了!」
傻柱脫下棉帽子摔在桌上,有些惱羞成怒地嚷嚷起來。
「雨水,你怎麼現在變得這麼鐵石心腸?!」
「你剛才沒看見秦姐凍成什麼樣了?賈家什麼情況你不知道?」
「東旭哥癱在炕上,棒梗頭上還縫著針,咱家就倆人,吃這一盒肉菜也是吃,分人家半盒怎麼了?」
「做人得講良心,賈家真困難,咱們搭把手能掉塊肉啊?!」
傻柱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脖子梗得老高。
何雨水聽了這話,氣得直接笑出了聲。
她拉開椅子坐下,眼神冷冷地看著傻柱。
「賈家困難?她是真困難還是裝可憐,你長腦子了嗎?」
「前天咱爹剛把縫紉機要過來,今兒秦淮茹就跑去街道辦哭窮要救濟了,但是街道沒給,你說這是為什麼呢?是街道不想救濟嗎?」
說完,見傻柱不以為意,何雨水深呼吸一下平復了一下心裡的情緒,而後壓著火氣繼續道:「你就看著吧,就看看所有人一粒糧食都不借給賈家,你看她賈家到底會不會餓死人!」
傻柱翻了個白眼,小聲的嘟囔道:「怎麼不會?斷糧斷炊的,你非要把人逼上絕路才甘心?!」
何雨水懶得和她這傻哥爭辯,直接把鋁飯盒蓋子一揭,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白菜,淡淡地回了一句:
「行啊,那咱們就走著瞧。」
「要是賈家這幾天真餓死了誰,我何雨水跪下給秦淮茹磕頭賠罪!」
「要是沒餓死,以後賈家的事你少給我爛發好心!」
傻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