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劉海中呢,被閻埠貴這一捧,心裡的虛榮心瞬間膨脹到了極點。
他猛地一拍大腿,豪氣沖天地開了口。
「操辦!必須大操大辦!」
「老閻你說得對!我兒子光齊結婚,那是正兒八經的大事,絕不能跟許大茂他們似的摳摳搜搜丟人現眼!」
「到時候就在中院擺大席!讓傻柱來給掌勺,雞鴨魚肉管夠!」
「保准辦得熱熱鬧鬧,讓全院街坊都跟著熱鬧!」
閻埠貴一聽「雞鴨魚肉管夠」,眼睛瞬間綠了,臉上的笑容笑得像朵盛開的向日葵。
「哎呀!二大爺大氣!局氣!這才是咱們大院管事大爺的派頭!」
有了好處,閻埠貴捧劉海中的話更多、更起勁兒了,直吹的劉海中開心大笑。
而這時劉光齊微微側過頭,瞧見了坐在東廂房門口玩木頭的石磊,想到上周日在北海公園碰見石磊相親,後來聽說石磊那相親對象直接跑了沒成,劉光齊心裡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接著,劉光齊整了整衣服領子,邁步朝石磊走了兩步,臉上帶著居高臨下的得意笑容。
「磊子,在門口歇著呢?」
石磊雖然不知道劉光齊來找他開口是什麼想法,不過那表情他是不喜的,所以說話也沒什麼熟絡,只是客套的說了句:
「光齊,恭喜啊。」
劉光齊聽見那聲恭喜,臉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石磊本以為這樣就行了,可是誰承想劉光齊沒有半點要走的樣子,反而一副過來人關照的樣子,說道:
「磊子,不是哥說你,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上回公園的事兒哥也聽說了。你也得加把勁啊,別整天在倉庫里閒著,抓緊找一個,爭取下一個辦喜事的就是你!」
石磊:???
咋?他媽和他羅姨好不容易被他擺平消停了一陣,現在你劉光齊又閒不住了,想讓他幫著找點事幹嗎?
心裡蛐蛐著,表面神色如常,然後石磊語氣平淡地客套了一句:
「借光齊哥吉言,我努力吧。」
說著,石磊注意到垂花門那裡傻柱正從外頭走進來,身上還沾了好幾塊灰,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恰好的是,傻柱這一進門,正好聽見劉光齊對石磊說的那些話里的最後一句。
雖然明面上是對石磊說的,但傻柱聽在耳朵里,只覺得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自己心口上。
石磊比他還小好幾歲呢,劉光齊都說希望下一個是石磊結婚了,那他何雨柱就註定繼續當單身狗?
哪怕不是針對他,但是傻柱的臉還是拉得比驢還長,黑得能滴出墨水來。
然而劉海中、二大媽和劉光齊沉浸在天大的喜悅里,接著三人樂呵呵地簇擁著進了中院,往後院走去,根本沒注意到傻柱的不喜。
院子裡只剩下閻埠貴在原地撥弄著算盤心思,還有臉色鐵青、站在原地喘粗氣的傻柱,以及看熱鬧的石磊。
有趣,沒想到這樣還能有熱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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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劉家喜氣沖天,前院閻家盤算著蹭席,可到了中院的賈家,屋裡的氣氛卻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屋子中間的小煤爐子上,正坐著一個黑乎乎的砂鍋。
濃烈刺鼻的苦中藥味順著鍋蓋縫隙冒出來,瀰漫了整個屋子。
賈張氏坐在爐子邊的一張小矮凳上,手裡拿著一把破蒲扇,一下一下無精打采地扇著風,三角眼裡滿是陰沉和晦氣。
裡屋的土炕上,賈東旭正靠在被褥堆上,他那條前陣子摔斷了的腿直挺挺地伸著,褲腿高高挽起,膝蓋和小腿處腫得老高,皮膚泛著一股青紫色。
秦淮茹坐在炕沿邊上,眼眶紅紅的,手裡拿著一塊熱毛巾,正小心翼翼地給賈東旭那條腫脹的腿做著熱敷和按摩。
「嘶……哎喲!你輕點!」
賈東旭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忍不住衝著秦淮茹低吼了一聲。
秦淮茹手一抖,眼淚差點掉下來,手上的力道放得更輕了。
她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看著賈東旭,輕聲細語地勸道:「東旭,要不……明兒你跟車間主任再請幾天假吧?」
「你瞅瞅你這腿,腫成這樣,骨頭明顯就還沒長結實呢。」
「這幾天你天天強撐著去廠里上班,一站就是一整天,晚上回來疼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翻個身都直哼哼。」
「再這麼硬撐下去,萬一落下了殘疾,往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賈張氏在外面聽見秦淮茹的話,難得地沒有開口罵秦淮茹咒她兒子,她也明白秦淮茹說的是對的。
只是半天聽不到賈東旭的回答,賈張氏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把手裡的蒲扇往桌上一扔,挑開裡屋的門帘子走進來,看著賈東旭腿上的慘樣,滿臉的心疼。
「東旭啊,這回你媳婦說得在理。」
「你可是咱們賈家的頂樑柱。人都說傷筋動骨最少一百天,你這才養了三個月出頭,根本就沒好全,再這麼勞累下去,要是真有點啥,咱家可真就是天塌了。」
「明兒要不你就別去了,在炕上再躺半個月。媽早上去肉鋪盯著,買上根大骨頭熬湯給你補補。」
賈東旭怎麼不知道秦淮茹說的對,可是不行啊。
突然腿上一陣痛傳來,然後頓時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也一根根暴起。
他煩躁地推開秦淮茹的手,扯過被子蓋在腿上,還是開了口:
「請假?說得輕巧!」
「你當我不想請假在家裡多養段日子嗎?!」
賈東旭紅著眼睛衝著賈張氏和秦淮茹低吼。
「請假不上班,工分和津貼全扣光!」
「現在定量本來就調低了,家裡就指著我那點工資買高價糧填肚子!」
「我不去上班,家裡這個月吃什麼?!喝西北風去嗎?!」
「而且咱家和易中海的關係,我要是不去,車間裡的工位怕不是都要被人頂了。到時候我幹了再去,指不定更難立足了!」
賈東旭越說越急,一不小心扯動了腿上的傷處,疼得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
秦淮茹坐在旁邊,垂著頭抹眼淚,一句話都不敢反駁了。
她把熱毛巾重新浸在熱水盆里擰乾,按摩的動作變得極輕極緩,生怕再弄疼了丈夫。
……